王顺说完手一伸,身旁的小太监连忙一脸谄媚得抬手让他搭着。
王顺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懒懒开口,“那于大人咱家就……”
于漾视线从圣旨上挪开,直接吩咐护卫领着王顺下去休息,王顺临走前颇为满意地回头看了一眼于漾。
等人走远了崔明豫看着王顺的离去背影不禁有些好奇,“这王公公什么来头,怎么胆子这么的大。”
她低着头边看圣旨边说:“你先前在瑞都圣上单独召见你的时候你应该见过,但仅一面之缘你现下应当不记得了。”
崔明豫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继续道:“他是皇宫中的老人,估摸着先帝还在那会就净身进了宫,我很早的时候和老师一起进皇宫的时候听宫女偷偷在聊,说是他是从圣上出生起就一直呆在身边的老人。”
不光如此,早年间因着太后遭人陷害,连带着那时身为皇子的圣上在宫里也不好受,宫里的人都是群看人下菜碟的东西,见太后失了势,个个都势力得很。
可那时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本该有门路调走的王顺却没走,还借着他自己多年在宫里积攒下来的人脉偷偷帮太后圣上母子,刚开始的时候宫里的人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还出手帮忙,次数多了就开始不在帮忙了。
想到这里于漾看圣旨的目光一顿,后来有一次当时还是皇子的圣上馋肉馋得紧,王顺为了给圣上解馋竟然割下自己腿上的肉给他吃。
前者在宫里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而后者则是一次王顺下了帖子请老师去府上,宴上他喝大了说的,不光说而且还将自己的裤腿往上卷露出了那个伤疤。
割肉的伤疤同其他伤疤一看就不一样,即使是伤好了也会凹下去一块。
她当时就有猜测,圣上是不知道自己那时吃的是人腿上的肉。
“那确实,从小就在身边呆着的人是同旁人不一般,有这个狂得资本,但若是这王公公一直是这么一个性子定然得罪的人不少,到时候一被人算计倒台,那就是墙倒众人推。”
“若他在那时说些他照顾儿时圣上的用心也不会……嘶,疼。”
于漾用圣旨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崔明豫揉着脑袋看她,“你敲我干什么?”
她道:“你倒是心善替他想起未来了,若这么想想倒不如净了身入宫想得够。”
眼见着话题越跑越偏,于漾生怕崔明豫下一句话继续追问她知不知道王顺和圣上的事。
虽然即使是崔明豫问了她也定然不会说,此等秘辛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并非她不信任崔明豫而是怕崔明豫被人套话。
当今圣上以前吃过人肉,而且还不是在饥不择食的时候,仅仅只是馋肉,这种事传出去可以在上面做太多的文章了。
所以崔明豫最好连想知道王顺和圣上的事的想法都没有,免得哪天吃饱了撑着去打听。
崔明豫只感觉身体上某个部位一疼,刚要反驳于漾的话,就见她拿着手上的圣旨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道:“你猜猜里面写了什么?”
“我不猜,”崔明豫上手要抢,“你给我看我不就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不给。”
崔明豫上前一步,“不给我看,你让我猜我要猜到猴年马月。”
两人本来距离就没有几步,眼前人倏然放大,她想也没想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一退屁股直接碰到墙,也没多用力,但疼是一瞬间的。
等反应过来于漾已经僵持着这个姿势许久,她抬眼就见崔明豫一脸心虚地看着她。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就失了兴趣直接将圣旨塞崔明豫怀里,见他还再看着她,咬牙补充了一句。
“我没事。”
于漾生怕说晚了崔明豫就又要请大夫,一瞬间她倏然意识到就算她真是男子也不想趴在床榻上让大夫看屁股。
崔明豫看了于漾好几眼都不见于漾回头,无奈他打开圣旨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欣喜抬头,“你也要去瑞都了!”
圣旨上写得是念在于漾治水有功特许进都参加帝王寿辰。
相比崔明豫的开心,于漾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流入在外的情绪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思考。
崔明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想去瑞都吗?”
亦或者不想和他一起同路去瑞都。
他脸上露出忐忑,于漾看着别处思考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崔明豫脸上的神情,反而听到崔明豫的问话下意识答道:“不是,我在想圣上为什么会一连下两道圣旨。”
而且还是两道互相悖论的圣旨。
崔明豫想了一会说:“许是你治水有功的折子送得晚,圣上下了圣旨后才到。”
于漾想也没想就道:“不可能。”
她说的不可能非治水折子晚到不可能,而是说就算是折子后到了圣上也断然没有再补一道圣旨的可能。
她顶替名额参加考试后就被老师带着去见了圣上。
那时圣上应当才十几岁,脸上笑眯眯的,可看着她的一双眼里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
看她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把趁手的刀。
她在于府这么些年活的艰辛自然早熟,只那一面于漾就在心里下了定论圣上的真实性格定然不像表面展露出来的那样怯懦。
果不其然,没过几年他就暗暗同太后较上劲了。
所以因为治水有功就追加圣旨的事情绝无可能。
想着想着,于漾倏然眯了眯眼,紧握住的手猛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