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对秦楚和娇杏的歌舞也是真心欣赏,所以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便说道:“行!今日初见各位,我心里畅快。我就随便写几个字,可惜身边没有纸墨啊?”
秦楚忙跑到舞台下方,下面的条桌上放着笔墨,本来是用来记录每场演出的额外收入的。她又脱下身上的外罩的粉色长衫,铺平在条桌上,大声说道:“欧阳大人请!”声音中忍不住的开心令她沙哑的声音都有几丝清脆了!
欧阳修沉思少许,便挥毫而就,众人仔细看去,只见上面写着:“歌落九霄云外停,舞回三岛月边轻。”苏轼、马梦得、苏辙三人忍不住鼓掌,马梦得大叹:“果然是老太翁,落笔有千军之势,诗句有太白之风!”
欧阳修今日心情激荡,笔尖便把喜悦传出,他自己暗想,今日的字确实是好,自己平日的字都不见得有这等功力。他望着苏轼,突然灵光一现,便说道:“今日是我们四人看了这场歌舞,老夫献丑开了个头,不若你们三位也各写两句话给到这两个丫头,也算是给她们日后做个招牌了!”
秦楚此刻心中乐开了花,她本来正想着如何也骗苏轼一副字呢,结果欧阳修先替她求了,而且是一次求了三幅。虽然点中了自己要以名人的字给自己做广告的小心思,她也全不介意了。
“娇杏,快把你的罩衣脱下来,给各位公子做纸!”
苏轼、马梦得和苏辙听在耳中则是完全不同的心情,这恐怕是当朝大儒当面考察他们的才华和急智了,不但拒绝不得,还得拼尽全力以求最好。
三人各自互看了几眼。苏轼看苏辙和马梦得一脸严肃,他知道弟弟素来不好诗词,从来只爱在经策上下苦功;而马梦得富贵公子,这些时日接触下来,虽然聪慧过人,但谈经论道时,苏轼发现马梦得的功夫远不及自己和弟弟下得多。为了给两人更多时间,苏轼笑着说道:“那我便要抢过好彩头,跟在欧阳公后面了!”
说罢,在欧阳修的字的旁边也挥笔写下了两句:“一声吹破江湖夜,千旋削尽世间愁。”
马梦得随后跟道:“那我就和苏兄的韵,也献丑两句。” 马梦得写的是“曲终犹觉莺喉暖,舞罢长疑蝶影留。”
苏辙最后落笔,写的是“歌尘暗渡屏间岫,舞线斜牵袖底春。”
欧阳修望着三人的字和诗,心中的喜悦犹如大海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不能停息。若说马梦得的诗清丽端妍,苏辙的诗绵渺悠远,那苏轼的诗便如千军万马,尽显豪放和张力。他望着一粉一白的两件罩衣,竟有了将这两件衣服据为己有的想法。
然而这念头只是轻轻飘过,他笑着说道:“听曲、看舞、交友、作诗,今日短短几个钟头,想不到竟有这般难得的体验!点绛唇真是个妙地方,各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咱们来日再聚!”
苏轼三人望着欧阳修走远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马梦得说:“秦楚,娇杏姑娘,天不早了,你们若没有演出,我请大家到外面吃个饭吧!算是纪念咱们这难忘的一天!”
秦楚正欲回话,有人走了进来:“秦楚,娇杏,宋师傅和姜姐姐叫你们呢,快去吧!”
秦楚、娇杏只得和三人告别,马梦得追问:“你们下场演出是什么时候?”
秦楚心中苦笑,下一场?远在天边呢!然而她又希望苏轼他们再来点绛唇,这样自己不用去寻苏轼便能见到他们,便说道:“现在不清楚呢!过两天你们再来看看后面的排期表吧!”
秦楚和娇杏拿了罩衫,匆忙朝前走去。娇杏连连叹息:“秦楚,你为何不告诉欧阳修大人咱俩的现状,说不定他去和姜姐姐求情,咱们的境况就会转好些了呢!不让他替我们求情也罢了,还让他们写字糟蹋咱们的衣服。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上面都染了墨汁。若是洗不掉,咱们又得花大价钱去做新的演出服了!”
秦楚听了笑弯了腰,“你可知道欧阳修大人的一字千金?他们一人写了14个字,四个人就是56个字。56个字加起来,哈哈哈,咱们赚大发了!”
娇杏说:“那咱们把这些字卖了赚钱吗?”
秦楚摇头:“不!目前只有欧阳修的字最值钱,咱们过两日就可以拿出来用了!苏轼的字再等上一段时日也就值钱了,后面可以一直用,会越来越值钱的。还有两个人的字,我吃不准,咱们边走边看吧!”
娇杏根本不相信几个字能值多少钱,她还是觉得可惜:“若是欧阳大人替咱们给姜姐姐求情,咱们能在大舞台演出,我看比这几个字要值钱得多!”
秦楚敛了笑意:“姜姐姐不是不愿意帮我们,是以她现在的情况,这件事她帮不上我们。咱们要利用好这几幅字,打一个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