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梦得感受到怀里秦楚的轻微变化,吻也从激烈变得缠绵,手渐渐滑落至秦楚腰部,好让秦楚可以更紧地嵌在自己身体里。
时间似乎停滞了,不远处雨里的苏轼和苏辙也看呆了。
苏轼今日在樊楼遇到马梦得和秦楚后,不知为何心烦意乱,偏偏他赴的酒席上一个人言语粗俗,对酒楼里叫来助兴的女子言语轻薄。酒吃到一半,苏轼实在坐不下去,起身找了个借口便拉着苏辙离席了,待回头再去寻马梦得和秦楚,之前的包厢已经换人了。
两个走在楼上,苏轼的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说:“以后这样浪费时间,虚情假意的宴请再也不用去了。我们日夜苦读,为的是一日报效国家,不是用来为这些富贵子弟装点门面的,你我今日和那两个被调戏的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苏辙想不到哥哥今日会生这样大的怒气。以前苏轼带苏辙参加这类活动,苏辙年纪小,有时对这些奢靡场面颇不适应。苏轼还劝慰他,说这些公子哥的习气是环境所熏,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只要对方有诚意,大节不亏,便是可以交往之人。水至清则无鱼,交友无需求全责备。
况且今日是驸马王诜组的宴,王诜品味高雅,画画技术一流,对苏轼更一腔热忱,虽然刚刚酒席间另外一个男子行为有些浮浪,但对自己和哥哥并无不恭敬的意思。为何哥哥会发这么大的火呢?
“走出来冷风冷雨,人倒是畅快多了。”苏轼声音缓和了些。“咱们去薛园吧。刚刚在樊楼都来不及和梦得说上几句。如今看来,还是去他那里清爽些。”苏轼又提议道。
“想不到梦得平日正襟危坐,今日我们不在身边,他居然当着另外一个女子的面和秦楚卿卿我我。”苏辙并不愿意去薛园,他甚至觉得哥哥今日的无名怒气说不定和这两人有关系。
“也许刚刚是另有隐情。我想梦得和秦楚都不是这样的人。”苏轼替好友辩解。
“哥哥,你看!”苏辙指着前面,细雨朦胧里,苏轼看见雨中的马梦得,正疯狂地忘我吻着一个女子。两个人忘了说话,也停了脚步,看马梦得换了好几种姿势,这样的激烈程度,任苏轼一个大男人也面红耳赤。然而苏轼终究是有克制的人,他调转了头,说道:“我们回去吧!”
“哥哥,你生气了吗?”苏辙追上苏轼的脚步。
“梦得得偿心愿,我为他高兴才是。很好,这样很好!咱们快回去吧。今日是十五,离我们寄信回家也很久了。说不定母亲的回信已经到了呢。你说信上会写些什么呢?”
苏辙跟上哥哥的步伐,轻轻说道:“母亲和嫂子一定会为我倆高兴。哥哥,我也想家了!”
薛园墙外的秦楚和马梦得却不知道刚刚的一幕。不知过了多久,马梦得终于松开了手,他望着秦楚微涨的红唇,问道:“秦楚,被人调戏是什么滋味?”
秦楚这才如梦初醒,她忙收敛自己刚才的放任的心,装上一副笑脸:“哈哈!吻技不错哦!马梦得,想不到你吻女孩子这么老道。肯定是来京城后没少逛花楼吧!”
马梦得眼里的缠绵和热情瞬间被浇熄了。“很好!秦楚,我们彻底两清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了!”
秦楚吐了个舌头,“翻脸不认人!”转过头走了许久,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去了。刚才的吻,让她感到恐惧,她有一瞬几乎都觉得自己是爱上马梦得了。哎!这怎么可能。秦楚,三戏白牡丹,你不要反被美男计给攻克了!
马梦得刚才又生气了吧,所以才会说那样的绝情的话。可是宁可让他生气,也不能让他对那个吻认真,那个几乎出卖了自己的吻。
她打算过些日子再去薛园,到时说不定马梦得气就消了,她不曾想到的是,再见面竟然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世事无常,年轻人总爱说一些绝情的话。可是,总要过许多年,他们才能明白,无常比他们说过的话都要更绝情。人生隔山岳,世事两茫茫。只有这阳光细雨,多年后依然洒在汴京街头。
兴国寺门口,苏轼和苏辙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父亲。苏轼见苏洵眼眶发红,失魂落魄,忙迎了上前,问道:“父亲,你怎么了!”
“家里来信了!”苏洵颤抖着把藏在袖子中的纸递给苏轼。
薄薄两页纸,苏轼看了许久。再抬头,已是泪流双颊。“子由,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