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苏公子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秦楚问道。

“有才情、有原则、有忠心、有爱心、有趣味。和他在一起，连心胸都变得宽广起来；再无聊的日子他都能让它变得高雅、有趣；他爱吃，好的食材他喜欢，普通的食材他也想着怎么做得好吃；他还喜欢开玩笑。。。”马梦得滔滔不绝起来。

秦楚打断了马梦得：”他画画得好，词写得好，字也是一流。好了，马梦得，你是打算和我比试咱俩谁能说出他更多的优点吗？那我绝对不能输给你。”

马梦得的疑惑更深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既觉得他那么好，为何。。。？”

“他已经有王弗姐姐了！”秦楚抢话。

马梦得笑了：“士大夫只有一个妻子怎么够呢？你看欧阳修大人，光是府中的歌伎就十多人，苏兄将来的地位是要和欧阳公比肩的。”

秦楚摇头：“不，你不懂。”秦楚心想，像你这样的渣男是无法理解苏轼对妻子的深情的。“总之，苏公子不只你喜欢，我喜欢，欧阳大人也喜欢，以后还会有无数人喜欢。我只想一心追随，并无他想。”

“可是，面对苏兄这么的魅力男子，难道你真的没有一丝女子对男子的动心么？”马梦得认真盯住秦楚，心情莫名紧张到似乎停止跳动。

秦楚转过头去，望着那跳跃的火光，像极了自己摇曳的心。有一只飞蛾扑了上去，绕着那火苗乱飞，秦楚觉得自己就像这只飞蛾，义无反顾。但自己比这只飞蛾幸运，她知道结果，知道不会错付。她只需要安心地付出，付出便是幸福，她不要改变偶像一点点的轨迹。

“我这一辈子，是不会结婚的。。。”秦楚淡淡地说。

马梦得却有无比的震惊，他惊讶于秦楚的淡定和坚决。可是，像你这样特别的女子，如果真心去靠近，又有几个男子能抵挡这样的媚眼如丝，柔情若水呢？

马梦得不信，苏轼在眉山给自己写信几次看似无意地提到秦楚，回到汴京后有时几人小聚偶尔提到秦楚后苏轼的耐人寻味的表情，这一切的蛛丝马迹，放在苏轼这一向直率的人身上太过不正常。

马梦得无奈笑了笑，这个秦楚，惯常会扰乱人心却无知无觉。他又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觉得今日的重遇或许是上天给他一个提示。

“马梦得，我想拜托你几件事，可以吗？”秦楚打断了马梦得的遐思。

马梦得笑了，“你且说说看。”

“你既然娶了小玉，能不能对她好一些？你那个妻子，欺人太甚。小玉有了身孕。。。”

“我知道，明日我会让老朱送小玉回杞县，有我母亲在，小玉不会再受欺凌。”

“我x!”秦楚心中暗骂。“原来你早知道啊，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送小玉回去。”

马梦得心想，今天之前，生活里全是凌乱不堪，小玉在，在家的时候便有了些借口避开若兰。对于家里的一切，他早已选择了接受，毕竟若兰有个显赫的父亲，若兰也只是逼得他紧了些，他不愿意为了小玉和若兰大出干戈。他甚至觉得，大部分的婚姻都不过是这样糊里糊涂的凑合。

可是，今日见到秦楚后，他又觉得这样的混沌他完全无法再忍受一刻。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知道苏公子具体离开日期，记得通知我一声，我，我想去和他道个别。。。”秦楚有些犹豫地说道。

“不如这样，我去问一下苏兄，他家是否愿意再招一名婢女？只是工钱还是你在杞县马府的一年一百两么？”马梦得问道。

秦楚忙双双摆手：“不用，不用，只要有口饭吃就够了！”

“我帮了你两件事，你要怎么酬劳我？”马梦得此刻心想好了许多，忍不住想逗一逗秦楚。

“你今日醉得不轻，醉后容易头痛，我帮你按摩缓解一下，这样待会儿你方便回家。”秦楚认真想了想回答。她让马梦得躺下，双手按上马梦得额头。马梦得刚刚和秦楚聊了会儿天，其实头已经不太痛了，但是他依旧乖乖地躺下闭上双眼，修长而微凉的手指从额头拂过，似乎在撩拨他的心。秦楚的做派总让他琢磨不透，爱做男儿装扮，有时又完全不避嫌，也许她心中真的是没有这些杂念。

他不再琢磨，任由自己享受这幸运的时刻，他觉得自己在做梦，比自己曾经做过的梦更美好、更真实。。。

苏轼回到西岗的家，一觉睡到夜幕低垂才醒过来，屋子里没有人，隔壁隐约有妻子和儿子的喃喃对话。苏轼推开窗子，外面的虫鸣较前些日弱了许多。他又回到床上躺下，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头的浪花平息一些。

过了半个时辰，有人推门进来，是妻子的脚步声。他佯装依然在睡着，妻子帮他掖了掖被角，又出去了。这夜苏轼一直很清醒，不知是下午睡得太多，还是月色太美，抑或是白日的聚会太意外，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为不惊扰妻儿安眠，他没有回正房休息。窗外月光如水，已是深秋了，白日的聚会却似搅动了一池春水。一个月后，凤翔的夜，也有这么美的月色么？那里将会有什么迎接着他？但注定不会有秦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