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是个大渣男呀!小玉那么好的姑娘,你若不喜欢她,为何要招惹她?若娶了她又为何不能好好对待她,让她凭空受你妻子的气。”
马梦得知道秦楚一直在为小玉抱屈,此时耐着性子解释道:“小玉家境普通,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我娶了她后送了她家里许多嫁妆,她兄弟去年还靠着这笔钱娶了媳妇。我对她虽无男女之情,但总算也保她一个平稳无忧的生活,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秦楚翻了个白眼,她知道马梦得所说并非全部狡辩,但是一个女子若嫁了自己喜欢的男子,除了衣食无忧外得不到半点他的心意,这对小玉来说,就算不是悲哀,也算是一个大的遗憾了。那年在京城,她亲眼看到小玉在饮食起居上对马梦得操碎了心,那绝不只是一个婢女的尽心尽力而已。
“你不必和我解释,那是你夫妻间的事情,只要小玉肯原谅你,便一切都好。况且,你作为夫君虽然不合格,做朋友还是不错的,就凭你为苏公子千里赴凤翔,说明你这个朋友还是可交的。”
马梦得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秦楚存了不结婚的念头,如今又拿他做朋友,这对于他所期待的方向是一种障碍,但对于他亲近秦楚又似乎是一种便利。
“马梦得,快看,那里是谁做的大滑梯?”秦楚抬手指向不远处。马梦得顿时放下了他刚刚的那些念头,不管以后如何,此刻是他和秦楚在一起,那么,拥有这一刻便是快乐。
秦楚走到冰滑梯前,颤颤巍巍地往上走,然而走不到两步便要滑下来,她只得示意马梦得过来,紧拽着马梦得的胳膊朝上迈步,可几轮尝试后仍是失败。那滑梯堆得有半人高,积雪之上又倒了水,水冻成了透明的冰溜子,平滑得如镜子一般。
秦楚无奈地叹气,这时马梦得突然揽腰一抱,将秦楚扛在肩上朝前走去。秦楚正惊慌尖叫,马梦得十几个大步走过已经将她放在滑梯顶端。秦楚这才明白马梦得好意,朝马梦得笑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滑梯上。
望着又陡又滑的长梯,秦楚心中又有一丝后悔,刚刚只顾贪玩,现在心中竟有几丝怯意。她担心被马梦得识破,也不待多想,朝站在滑梯另一端的马梦得喊道:“我来了!”
只听得耳畔嗖的一下,屁股下是冰凉入骨,秦楚忍不住闭上了双眼,似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砰”地一声,秦楚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秦楚睁眼,自己正依在蹲着地上的马梦得的怀中。
脸莫名地热了起来,秦楚挣扎着要起身,尝试了两次却无果,马梦得先站了起来又把她拉了起来,对着秦楚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秦楚抢着说道:“嗯,我知道,又菜又怂!”
马梦得宠溺地笑了,“咱们快些走吧,雪停了,苏兄家没有壮劳力,我们快去帮他家清扫院子吧。”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便到了苏轼的府邸,院子里王弗和乳母正在铲雪。
采莲看到马梦得,笑着说:“夫人,我刚刚才说,马公子这么热心的人,怕是要来咱们家帮忙,结果就应验了。”
王弗也笑着说:“看来天下最热心的人非梦得莫属。外面冷,你们一路走过来冻坏了吧,梦得、秦姑娘,先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马梦得抢过王弗手中的铁锹,说道:“正要劳动一下来暖和身子呢。秦楚,你先和嫂夫人进屋子歇着吧。嫂夫人身子弱,如何干得了这重活?”
王弗扶了扶自己发酸疼痛的腰,不再推辞,拉着秦楚朝屋内走去。原来这王弗生下苏迈时程夫人已经去世,当时苏轼一家正忙着准备进京的事。她里外操劳,不想就此落下了病根,本就娇弱的身子更经不起长时间劳累。
刚刚采莲已经劝说王弗去屋内休息,王弗不忍心年事已高的采莲一个人铲雪便强撑着一起干活,马梦得替换后她进屋休息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王弗望着外面干得起劲但并不熟练的马梦得,笑着对秦楚说:“想来马公子也是平日出入都要丫鬟伺候的人,如今让他来干这些粗笨活,我真是不好意思。”
秦楚也笑着说:“正是他平时被伺候得太好了,此刻才要多干些重活呢。弗姐姐,你别替他担心,咱们只管聊咱们的。”
两人于是便聊些女子的家常话。王弗和秦楚之前交集十分有限,但已经知道秦楚不同于普通女子,不仅毫无女子说话的忸怩之态,连说的话、做的事也几乎和男儿无差。此时问到秦楚过往,秦楚除了对苏轼的仰慕,其他几乎毫不遮掩地一一向王弗道来。
王弗忍不住啧啧称赞,此时马梦得唤秦楚出去,秦楚便笑着往外去了。原来马梦得用铲的雪团了两个大雪球,此刻堆在一起,让秦楚前去给雪球开眼睛、装鼻子,装扮成一个雪人模样。
两个人一边商议一边笑,屋里的王弗也看呆了。在京城西岗因婚姻不畅饮酒皱眉的马梦得,平时除了对自己丈夫,对外人都生人勿近模样的马梦得,此刻正像小孩子一般和秦楚打闹嬉戏。但若仔细看又非如此,是眉目含情的马梦得在陪着懵懂无知的秦楚打闹嬉戏。
望着屋外的俊男美女,王弗愈加肯定自己的推测,马梦得千里而来,真正寻的并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那颗此刻并不属于他的少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