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的秦楚有太多事情要忙,比如她用自己的钱高价从当地最火的一个饭馆挑了一个厨子,两人先是花十多日时间逛遍、吃遍了凤翔主要的餐馆,又花了两个月时间天天聚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每日早上马梦得外出,秦楚便开始忙碌;待马梦得回来,秦楚又神秘兮兮地将一个屋子上了锁。马梦得虽然好奇,但也只得耐了性子等待秦楚某日给她一个惊喜或者惊吓。
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暖阳高照的初冬,秦楚一大早便叩响马梦得的房门:“马公子,今天可有什么安排?若是无事,可否陪小女子去东湖走一遭?”
秦楚今天特意穿了女装,上面是枣红色棉袄,下面是灰蓝色裙子,双耳侧是孔雀蓝小石头。马梦得深吸了口气,似乎要吸进馥桂兰馨一般。“秦楚,你的研制大成了?终于可以解开面纱了?”
秦楚浅浅笑了笑:“是大成还是小成,还需要马公子给出鉴评。”
马梦得笑道:“我可有什么好处?这些日你不是早出晚归,便是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免费蹭我的院子,却不曾给我做过一餐。”
秦楚被马梦得说得心虚,担心马梦得对房租认真追究起来,忙脸上堆满笑容说道:“今天你只管放开了吃,只要你不吃吐,你尽可以把这些日的房租全吃回来。”
马梦得白了秦楚一眼,冷冷朝前走了。秦楚见这招不行,只得又放低了姿态,小碎步跑到马梦得身边,挽住马梦得胳膊:“马公子见我一个小女子流浪在外,孤苦可怜,便怜香惜玉收留了我,公子的恩情我牢记于心。”
软香在侧,马梦得绷着的脸终于有了裂缝。他心想,若秦楚有朝一日真想靠美貌换取财富或者其他,以她的柔软身段和机智多变,恐怕少有男子能逃脱她布下的天罗地网。“快走吧!”马梦得的声音说得冷清,胳臂却下意识收紧,不让秦楚的小手逃脱。
秦楚今日为了漂亮特意没有穿太厚的袍子,然而西北初冬的风已有肃杀的气象,到了东湖的时候,风夹着湖水的冷意袭来,吹得秦楚牙齿忍不住打颤。马梦得把自己身上的皮袄脱下递给秦楚,秦楚见马梦得里面穿得单薄,心中不忍,一蹦一跳地朝前走走了,“没事,多动一动就不冷了。”
东湖还有一个气派的名字叫“饮凤池”,因为在城东,当地百姓更愿意用东湖来称呼。可无论是叫东湖还是叫饮凤池,都赋予了秦楚不切实际的期望。她原本以为东湖是和杭州西湖一般的风景秀丽,湖边游客无数,她的餐馆若开在东湖边上,忙的时候可以赚钱,闲的时候可以一边看湖光山色,一边画亭台楼阁。然而初见东湖却让她整个傻了眼。
湖面好似一望无际,但令人分不清是污浊的湖水还是淤泥,放眼远眺也有远山,但是山是光秃秃的赭红色。若有西北风吹过,便会送来一股夹杂着风沙的粗劣和淤泥的臭味。秦楚当时是和她高价挖的大厨一起来到东湖的,她当即摇头否定了这个选址。
大厨姓陈,三十多岁,是个瘦弱的西北男子,说是大厨,不过是祖传几代做面食的,见秦楚愿意以三倍的价钱挖墙脚并大方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立即毫不犹豫地跟秦楚溜了。
“秦姑娘,你别小瞧了这块地方,这湖水虽然浑浊,好歹是个活水。西北缺水,老百姓看到水就开心,所以这东湖边上馆子才开得最多。若是到了城里面,那馆子四散开来,本来就聚不了人气,咱们的馆子新开没有名气,不知道何时才能引来食客。”秦楚无奈只得接受了现状,后来跟着陈师傅跑了个把月,才明白陈师傅所言不虚。
沿湖一排的房子,今日只有零星几家的门板挪开。秦楚来到一家门口,门口只开了个小缝,门板上漆都没有涂,看起来极其简陋,秦楚挤了进去,招呼道:“快进来,马梦得,里面暖和。”
果然如秦楚所说,里面装了地龙,这时节已经燃了炭,室内顿时温暖如春。“苏大人,你已经到了啊!”秦楚惊喜地说。
原来秦楚昨日已经请陈师傅去了苏宅,邀请苏轼和王弗今日一起到东湖的餐馆试吃新品,结果苏迈刚入冬便患了风寒,王弗抽不开身,苏轼便一人随陈师傅先到了这里。
“秦楚,你好大的手笔,这店里空无一人,你便烧起了地龙,若是这样烧下去,客人还没有来,你这银子就要花出去了。”苏轼笑着说。
“苏大人,你和马公子不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么?话说这店里这么暖和,如果你是外面的客人,冻得冷飕飕的,就算没有打算吃饭,是不是也要到我的店里避一避寒气?我这算是吸引客人的花费,算不得浪费。”秦楚一面脱了枣红色袄子,一边笑着说道。
马梦得连连点头,他是享受惯了的人,选择一个吃的地方首先便是环境要舒适。他又问:“秦楚,那若是夏天呢?”
“那我就多多置冰咯!”秦楚回答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