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拿出汴京樊楼的架势了。只是不知道你准备的美食如何？”苏轼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师傅，快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端上来吧。”秦楚和陈师傅走向后厨，宝蓝色的缎子夹袄把腰身裹得格外纤细，让外面的两个男人有一瞬间的失神。

一盆冒着热气的饺子端上了桌，马梦得看到饺子后摇了摇头，饺子是百姓家常吃的主食，几乎每家女子都会包饺子，除了惯常都是干吃，这道菜看不出任何的出彩之处。“秦楚，这不是交子么？除了泡在汤里，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秦楚神秘地笑了笑：“马梦得，这道菜，妙就妙在这汤里。你先别说话，先喝一口汤试试看。”

只见深褐色的汤水上漂浮着香菜、葱花和紫菜，有一股酸酸的味道扑鼻而来。苏轼舀了一勺送入嘴里，饺子汤的清香混合着香菜葱花还有白芝麻的香味在舌尖涌动，醋的酸爽更让人胃口大开。“这汤倒是新奇，只见过用醋做蘸料，没想到把醋和香料放在一起，再用煮交子的水做引子，竟是既酸爽可口，又香气四溢，还有面汤的醇厚。”

秦楚被苏轼的点评鼓舞了，大笑着说：“还是苏大人识货啊。你别小看了这碗汤，陈师傅是跑遍了凤翔所有的醋铺子，买了五家老字号的醋，我们挨个和香料搭配，最后才定下这个配方。醋几勺、香菜几根、芝麻几把，我们现在都是固定下来的。”

马梦得又舀起饺子来，饺子在深褐色汤水的映衬下显得白白胖胖，匀称的身姿更让人充满了食欲。待到入口，马梦得犹疑地问道：“这是什么馅？是韭黄么？”

秦楚来不及回答，苏轼便抢着说：“应该是韭黄配牛肉。从来未见过用韭黄做馅的，这牛肉也丝毫没有腥气，倒是有股花椒的香气。”

秦楚心中大叹，偶像果然是吃货，怪不得能创造出来这么多美食来，一下子就点中了这馅的特别，用花椒去腥提香的关键之处。

马梦得说：“这配方用得巧妙，韭黄清香搭配牛肉厚香，确是我之前不曾想过的。”两人不再说话，专注吃起面前的饺子来。一刻钟过去，盆里的饺子已经空了，两人连汤也不放过，直到瓷盘见底。

“这道菜看起来普通，吃起来却回味无穷，吃完浑身热乎乎的，真是齿颊留香，混体通泰。下道菜是什么，快点端出来给我们尝一尝。”马梦得催道。

“不好意思，二位公子，今天的美食品鉴会就到此结束了。新的菜式，两位下次有空的时候再来吧。”秦楚俏皮而得意地朝两人眨了眨眼睛，竟下起了逐客令。她知道酸汤水饺已经冲击了两人的味蕾，若是现在再直接推出第二道菜，未必能达到心中的效果。

“哈哈，秦楚，想不到你也会用这招欲擒故纵啊！”

两人无奈中只得披上了袍子，走出门外。一到门外，又立即被外面的寒风给赶回了饭馆。秦楚见两个人舍不得离开，便一手推着一个，便两人送出了门，关上了门板。

第二日早上太阳刚升起，马梦得就立在秦楚的院子里逗八哥说话：“马梦得，大坏蛋！” 他如今已经习惯并爱上这八哥的聒噪，“我说八哥，快叫你家小姐起床吧！”

“秦楚，秦楚！”八哥果然叫了起来，秦楚揉着惺忪睡眼跨出屋门：“马梦得，你今日为何这么早？”

“我和苏兄约好了的，我俩今日都留着肚子，今日辰时在东湖见，去你的小店吃早餐。”

秦楚捂着嘴笑了：“是谁还说自己不是馋鬼来着的？”

初冬清晨的太阳如鸡蛋黄，有种虚弱的热度。马梦得看到秦楚简陋的铺面，恍若看到了救星，立马钻了进去。迎接他的，除了扑面而来的暖意，还有比他更早道的苏轼和陈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