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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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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的苏宅就这样一日日热闹了起来,闰之和任妈都越来越喜欢杭州的生活,相比京城,这里的山更绿,水更灵,人说话更软糯,市井繁华不输京城,却没有京城越来越多变、令人提心吊胆的政治风云。

三个不同年龄的女人凑在一起,开始安心享受生活里的琐碎和美好,闰之年轻能干,朝云娇美机灵,任妈则是压舱石一般安心的存在;三人常常两两结伴出门办事,另一个人则留在家里照看幼儿。闰之最喜欢逛吴山脚下的巷子,那里有最好吃的定胜糕,家里丈夫、小孩都爱吃,她每次去必要买两提。朝云则喜欢西湖边的花市和珠子市,买朵桃花插在鬓间,再买碗冰粉沿着西湖边吃边逛,遇见卖猫粮的摊子再给家里的两只猫买些好吃的,这几乎就是完美的一天了。若是回家偶尔遇上办事回来的苏大人,再被苏大人瞧上一眼或说上两句话,那这一天便值得在后面许多天回味了。

朝云很快便适应并爱上了她的新生活,刚入苏府的紧张和拘谨因闰之的热情和任妈的慈爱而化解。毕竟是少女心性,当她真心把这里当成自己新的投生之家后,她决心把自己的所有奉献给苏家,她照顾苏过比闰之还要精心,心中更是完全把闰之当姐姐,任妈当母亲一般的存在。

闰之常常暗示朝云要多在苏大人身上留些心思,每次朝云听到都羞红了脸。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苏轼在家的时间是这么少,他常常早出晚归,有时去外地考察公务甚至十几日不回。回家的时间,苏轼不是在考察大儿子苏迈的功课,就是在陪二子儿玩耍,剩下的时间则是问闰之家里的日常情况,和任妈再唠些家乡里的消息。

苏轼留给朝云的时间无比稀少,但朝云对苏轼的一切都格外敏感,只要苏轼在家,朝云通过脚步声都能辨认出苏轼在哪间屋子,苏轼偶尔的目光会掠过朝云,会有偶尔的失神,当朝云克制住自己内心的颤抖和害羞抬头看向苏轼问道:“苏大人,有什么事吩咐么?”

苏轼游离的思绪这才被拉回,笑着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不必拘谨。遇到好吃的好玩的,看上了只管和夫人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朝云常常是扭过身,低头含羞逃跑,她虽小,但是做歌伎已两年,在很多宴会场合见过各色官场人物,很容易辨认男人对一个女人是否心动。她知道苏大人对她绝非刚才那般疏离,她以为那不过是因为自己年龄尚幼,而苏大人是一个君子。

苏轼则在偶尔的出神中怀疑自己把朝云招入苏家是不是一个错误,毕竟他是那么想忘记一个人,虽然几年过去伤疤已经结痂,但有一个眉色相仿的人住在自己家,这究竟是望梅止渴还是自我欺骗呢?

过了三月,苏轼更加繁忙了,除了公务,他要迎接一个重要的客人,柳瑾。话说这个柳瑾又是何人?他是唐代大书法家柳公权的嫡世孙,写得一手好行草,作诗也常有佳句,如今五十出头,当时在京城曾在士大夫宴席上和苏轼有过交往,苏轼喜欢他的书法,来往便渐渐多了起来;后来王安石做了宰相,推行青苗法,市役法,许多当朝官员因反对被贬黜,柳瑾和苏轼便都在其中。苏轼被贬至杭州,柳瑾被贬至不远处的润州,苏轼想念老友,便邀请柳瑾过江到杭州一起消夏。虽说是消夏,但苏轼是急性子,过了三月便发了几封信催柳瑾。

盼着柳瑾到来的日子,苏轼已在心中计划着要带好友看遍杭州每一处闲花、喝遍每一家好酒。苏轼的热心肠和急性子被上司陈襄看在眼里,既感动又忍俊不禁,陈襄和柳瑾年龄相仿,他虽然未见过柳瑾,但听闻柳瑾也是因为反对新法被贬,心中有心结交,于是私下里早安排好一切,既希望给下属一个惊喜,又能给柳瑾宾至如归的感觉。

四月初八日,苏轼兴致勃勃和上司告假,陈襄却笑着说:“子瞻!这柳浪闻莺时节,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人独守空衙?”

苏轼抱歉笑着拱手:“陈大人,今日我一故友远道而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襄哈哈大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知子瞻可愿捎上我一起去会会你这位好友?”

苏轼一向豁达、热爱交友,他本打算过几日专门向陈襄引荐柳瑾,听陈襄如此建议心中更是喜悦,“大人不愿辜负春光,轼岂能辜负大人?只是春末时节,这时恐难在西湖临时觅得一处喝酒的好地方。”

陈襄笑着说:“这等小事,就无需你苏大才子挂念了!不知你朋友现在落脚何处?”

“我昨晚收到信,柳大人暂住清波门。”

陈襄派了小吏去清波门送信,自己则拉着好友下了凤凰山,从涌金门坐船去清波门接柳瑾同游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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