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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绿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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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雨最恼人,下午停了的雨此时又下了起来。小二娘听人说南方春日雨多,故而出来时带了把伞,此时却不好意思撑开,她一个人撑太无礼,但若让她和苏轼共撑一把伞又如何使得?

然而雨竟越下越大起来,小二娘最恼细雨粘身,此时只得尴尬地说:“苏大人,对不住了,我只带了一把伞。前面我看有卖伞的,大人要过去买一把么?”

苏轼心中偷笑,那些年,秦楚心中的小心思何曾逃出过他的眼睛?只不过那时她是遮掩着要靠近,如今则是遮掩着要远离。“不怕,这雨下不了多久,咱们凑合着撑一把就好了。”

苏轼也不等小二娘同意,直接拿过小二娘中的油纸伞撑开,确实是把小伞。“咱们得凑得近些,不然两个人都要淋湿了。”

小二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惜伞在苏轼手中,她又不好意思夺回来,只好往远处移了移,但右边袖子立马被雨打湿,她又不得不靠了过来。苏轼不理二娘的小心思,直到二娘不再远离他,他才将伞的大半移向二娘,任由自己一半淋在雨中。

雨声潺潺,远处的灯光朦朦胧胧,身边的陌生男子离自己只有方寸距离,小二娘心跳如擂鼓,但是不知为何又莫名觉得有些心安。

二娘不说话,只是暗骂自己:“二娘啊二娘,平日你最瞧不起那些好色之徒,如今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见对方生得俊,便由他这般轻浮离你这么近,而你只是紧张,居然也不恼。”

苏轼也不说话,他觉得此刻雨中的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什么都不必说,只需全心感受这一刻,全心呼吸她身上陌生而熟悉的味道。

“苏大人,药铺到了。”小二娘喊道。

苏轼抬头,无比失落,刚刚只顾享受和二娘并肩走在雨里,竟然连路也忘记多绕了。两人进了药铺,小二娘说了药名,店小二迎了出来,这才发现是苏轼:“苏大人,您陪人来抓药啊,怎么衣服都湿透了?我们仁安堂有伞,待会走时您先拿回去用吧。”

苏轼说:“不妨事,你看,这雨马上要停了。”

小二娘这才发现苏轼半身是湿的,心中十分不好意思。店小二说:“两位进来稍坐片刻,等我把药研碎了,这样姑娘回家可以直接煮水煎服。”

两人于是坐在大堂,看街上匆匆人流。“苏姑娘,我们真是有缘,你和我是本家哎!”苏轼逗小二娘。

小二娘撇嘴:“这天下姓苏的成千上万,和大人都是本家吗?”

苏轼突然灵机一动,“我有个法子证明咱们是本家。”

小二娘好奇:“怎么证明?”

“我们各写个苏字,若是生得像,便说明我们是本家。”苏轼突然有些忐忑,他记得在凤翔时,秦楚曾经要了他的字去临摹,她说他落款的“苏”字写得十分端妍,后来常常临摹他的名字,有时写出来甚至会有几分乱真。她确实是失了记忆,但手上的习惯或许还保留着?

小二娘完全不信苏轼的话,她心中暗笑,想不到堂堂一个大才子也有这般幼稚时刻,为了揭穿苏轼伎俩,她大胆说:“写便写,只不过苏大人这招怕是要失灵哦。”

苏轼笑笑不语,问账房要了两只小楷笔,两人分别转身,过了一会儿,小二娘问道:“若是待会写得不像呢?”

苏轼说道:“那我任由姑娘惩罚。若是写得像呢?”

小二娘怀着胜利的信心,随意说道:“那我也随你一件事,只是不可过分。”

两人调转头,同时把字放在桌上,黄色的灯光照在两张纸上,小二娘顿时呆了,她的字和苏轼的字分毫不差,只是她的更秀气些,而苏轼的更浑厚些罢了。

苏轼眼中有忍不住的湿润,小二娘正不解疑惑中,店小二拿着药出来了,上面裹了厚厚的油纸,店小二说道:“苏大人,早些回家换身干爽衣服吧,春日最易着凉了。”

苏轼谢过店小二一手提药,一手拿伞,走了出去。果然这会儿雨停了,灯光下苏轼灰色的袍子半边湿透,几乎要滴出水来,小二娘有些过意不去:“苏大人,把药给我就行了,你早些回去换身干爽衣服吧。”

苏轼不理小二娘建议,“那不行,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再者待会若再下起雨来,我没有伞怎么办?”

小二娘反驳呛道:“那大人为何刚才不拿了仁安堂的伞?”

苏轼笑着说:“那里的伞是给没有带伞的人准备的,我们一把伞够了。我送你回去,这把伞我今晚就带回家了,若是路上有雨,我也可遮一下,明日我再给你送回来便是。”

“可是你的袖子?”小二娘依然有些担心。

“确实有些冷,你有帕子么?如果有的话帮我擦一下。”苏轼看似不经意地说道,眼睛则早瞄到了二娘夹在腰间的一抹水红色锦帕。

小二娘听苏轼说的有理,连忙拉了出来递给苏轼。苏轼却说:“我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劳烦你帮我拧下水,再擦一下吧。”

小二娘心中骂苏轼太懒,然而嘴上又拒绝不得。她只得走到苏轼一侧,帮他揪了衣服上的水,又用帕子来回擦衣服上的湿气。她低头擦得认真,却不知苏轼正低头看着乌黑秀发间白皙脖颈,早已经痴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二娘抬头,正对上苏轼湖水一般痴的眼睛,小二娘心脏莫名狂跳:“真是的,这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人看,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生气地不理苏轼,朝前走了。苏轼也不恼,很快又跟上了小二娘的脚步。

“刚才你打赌输了,可还记得要答应我一件事?”

小二娘心中不爽,这家伙,刚刚必定是耍了什么花招,只是她无法识破而已。算了,谅他也不敢提出太无理的要求。她粉脸微愠,看在苏轼眼中正是最美的样子。“快提,我二娘岂是打赌耍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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