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小夏子也瞧出来,霍洗忧和坤宁宫生了嫌隙。
窗外的天色愈发的暗沉,大风裹着泥沙从外头吹进来。桌上的烛火被吹熄,小夏子眼力见极好,隐情的又点了灯,在温暖的火苗映射下,是霍洗忧冷冰冰的侧颜。
他心思重,即便是伺候了多年的小宦官,也猜不出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霍洗忧是在生闷气,手指一抿,那火苗又灭了。
迫于霍洗忧的威压,很心虚的,小夏子觉得自己还是要补上几句:“皇后娘娘还在气头上,压根没和奴才说多少话,又或是,看出奴才是奉了您的意思过去的,厌弃的不行。”小夏子说着说着,声音越发的小了。
断了张翩然的桃花,又坏了她的好事,可不是要被人厌弃的。霍洗忧都可以想到,她身穿着华服,颐指气使的训斥小夏子,那头顶上的步摇,微微轻晃。
也不知怎么的,霍洗忧忽然心情就没那么差,他道,“去把八娘叫过来。”
他把余娘子送过去,那么些天,总该有个结果了。
八娘却说:“那余娘子好歹是后宫嫔妃,落在那手艺人手里,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若不是,霍公公吩咐要留一口气,早就在换脸的时候疼死了。”
霍洗忧听完,额角一跳,压低声音问:“事成了?”
“呃,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事与愿违,总有什么事要给霍洗忧添堵。
他面无表情的,细密的睫像是一道天罗地网。睁开眼:“在这听八娘诉苦,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不算呵斥,却让八娘心沉到谷底,只好老老实实的道:“回霍公公的话,手艺人说他没见过太子殿下的容颜,不知该如何下手。若是,想换脸能万无一失,他得按着模子做,不然那脸弯七扭八的成了大王八,他可一概管不着。”
霍洗忧原本是不信的,但当再次看到余娘子的时候,那原先朱荀身边排得上的美人,趴在那里,成了一坨烂泥,扔到人群里打眼都不想再第二眼的时候。
霍洗忧简直想扇八娘大嘴巴子。
八娘还喋喋不休,不知死活,“听说,小余大人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那奴婢是不是可以……”
“你胆子真是大极了。”霍洗忧冷冷看她一眼。要按着小余大人的脸当模子,那岂不是荒唐,更是对他的一种羞辱:“请手艺人也给你换张脸,入宫做娘娘,岂不正好。”
“?”八娘大惊。
霍洗忧是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八娘又问,“手艺人那头,还等着消息,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拖下去。霍公公,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这宫里,知晓太子殿下是何样貌的人,怕是早死光了。”
霍洗忧嘴角淡淡的一丝笑,与八娘谈心似的,“怎么会死光了?先不提旁人,坤宁宫那位不是就知道的很么。”
张翩然怕是闭着眼,也能将心上人的面目,原封不动的描摹下来。
那女人,也不知在做什么。
……
坤宁宫。
张翩然抱着小皇子,哄:“陛下应当是爱重极了皇儿,想要取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名讳。”
云雀不说话,自打皇帝与柔妃和好后,便一直歇在柔妃宫里,后宫里,嫔妃想见都是不能见。
仔细想来,也不全是,上一回,似是传召过张翩然,只是皇后娘娘不愿意去。
“娘娘,到底是要陛下发话,小皇子的名讳,才能定下来。”
张翩然点点头,她也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了。至于柔妃那处,还是要会一会她的。
把坤宁宫收到贡茶的消息放出去,柔妃第一个跳起脚来,“陛下是看在小皇子的面儿上,偏心的很了!”
朱荀不搭腔,坐在那里闭着眼,与他不相干的高高挂起。
张翩然这时候路过御花园,倒是没走,迎了上去。
她向朱荀请了安,便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朱荀问:“皇后,有什么事?”
张翩然:“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天气,出来走走。”
“那当真是凑巧。”柔妃阴阳怪气的说:“御花园这么大,皇后娘娘不走,偏要往陛下跟前凑,可见是早就知晓陛下在此处休憩。”
说她,居心叵测。
张翩然侧过头,同朱荀说话:“呀!这处的锦鲤还真不少,陛下,不您要不要来看看?”
朱荀摆摆手,困极了,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张翩然接过宫女送来的鱼食,身后传来一阵讥笑。
“皇后娘娘好兴致。”柔妃笑道:“还是专程来寻人的?”
张翩然漫不经心的,继续喂鱼:“柔妃想要什么,就去朱荀那里哭一哭,就唾手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