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就是说嘛,有点麻烦他,我一会儿自己去吃。”
看着杨程已经转过身去,白怿思索着想旁敲侧击问问宋远昨晚是几点出门的。
于是他伸了个懒腰,边收拾桌子边趁机闲聊:“你们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啊?”
桌上东西没有被翻动的迹象,白怿的记性也不优秀,一时没看出来究竟少了什么。
“十二点多吧,老李游戏技术太差了,根本打不过瘾!”杨程一边摆弄他的平板一边答。
“哦,我很早就睡着了,还以为你们玩到凌晨呢!”白怿笑道。
“主要你跟宋远都睡了,怕给你俩闹醒。”
“宋远十二点前就睡了!?”
“对啊!”杨程的脖子扭过来,显然被白怿突然拔高的音量吸引住了,“你在吃惊什么?他不都这时候睡吗?”
“不是,我没吃惊。我以为……以为你带这玩意儿听不见我说话。”白怿指指杨程的耳机。
杨程看看尚在手里的耳机:“可我还没戴呢。”
“哦哈哈哈哈!是啊,我看见了。”白怿发出尴尬的笑声,“我没睡醒来着,我要吃饭去了。”
足足迟钝了两秒的杨程:“痴呆了吧?你别一会儿把别人的饭吃了!”
*
[小剧场之勤勤恳恳的冥王殿下]:
教师公寓里,南殇刚把门关上,窗外就悠悠地飘进来一缕青灰色的烟。
南殇的眼皮跳了跳,沉默地看着那缕烟溜到他桌上,然后钻进他的笔记本里。
半秒后,笔记本响起“哗啦哗啦”的翻页声,最终停在某张空白页面上。
“消停不了一点。”南殇低声叹道。
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抱着胳膊窝进他的椅子里,半晌,才舍得动动手指把那本等得快要冒火星的笔记本勾过来。
指腹划过页面,浓墨晕染,笔迹渐显。
“诸事烦扰,候殿下归。”
不招人待见的笔记本被推开,南殇靠回椅子上,看那页纸又冒出青烟,然后自焚成一小撮灰烬。
“什么事都等本座来处理,还要五方鬼帝六案功曹做什么?凑数吗?”
抱怨归抱怨,南殇最终还是回了。
在罗阴山上,沧渊殿中,压着逐渐蔓延的疲惫和火气,自认为言辞恳切地同众鬼交代任务。
不知哪个倒霉催的,这种时候竟然还跑了个神,在办错任务和现场挨骂中磨磨蹭蹭地选择了后者。
“殿……殿下,您方才说,仙族使者,何时见……见来着?”
不敢抬头,越说声音越低,也亏得南殇听力好,才听清他到底在问什么。
白痴一样,真恼火!
手里批文的朱笔往案台上一撂,底下齐刷刷跪倒一大片。
南殇动了动快僵硬的脖子,从他那花纹繁复的玄铁宝座上起身,看着下面清一色都是伏在地面的黑袍子以及恭顺到微微颤抖的脊背。
虚伪,无聊。
“何时见!何时见!”压了许久的情绪忍不住直往上冲,声音也随之放大,在四面封闭的殿中回荡。
“本座是最近太清闲了吗?闲得区区一个仙族使者,还要大摆宴席,亲自接待!?”
越说越气,大晚上的不睡觉陪一群白痴在这玩什么猜字游戏?
于是袖袍一甩,嗓音冷冽:“客自远方来,带他去酆都城内转转也可,没什么要求就多留两日,若是要东要西,请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还欲多说两句,怀中突然“嗡”地一声震动。
他掏出手机,新创建的微信账号有一条新朋友信息。
点击通过。除了白怿,不会有其他人。
见冥王殿下突然就没了声音,后排有胆大的鬼偷摸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要死了!殿下在对着一个小铁块微笑!
众鬼皆知,他们殿下的笑,那就如同勒在脖子上的铁链、抵在脊梁骨上的尖刀,乃是地狱最欢快的迎新曲啊!
“你们先下去吧。”南殇突然说。
“是。”众鬼小心地起身,小心地挪步,其实心里巴不得四肢并用,飞速逃离危险现场。
待大殿中又恢复清静,南殇把手机固定在空中,从柜子里翻出一叠陈旧的手稿。
语音键被持续开启,南殇一边念着久违的文稿,一边一目十行处理冥界公务。
还能挤出一丝闲心想:小鬼就是小鬼,没长大似的,睡觉还要哄着,这样下去,以后哪里还抽得开身回来办事?
尽管如此,笔下批文的语气却和蔼可亲多了。
大殿外,落在最后,帮忙关门的两个鬼使互相对看一眼。
鬼使A:“你听见了吗?”
鬼使B:“听见什么?”
鬼使A:“殿下在念书。”
鬼使B:“你耳朵坏了,那不是殿下的声音。”
鬼使A:(仔细听)“不是吗?”
鬼使B:“赶紧走吧!殿下哪有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