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到了楼下，宿管大妈正旁若无人地在门口锻炼身体。

扶住腰，左边扭扭，右边扭扭。

等她的脖子也随着腰部扭来右边，就发现了正努力复刻但怎么都学不明白的白怿。

逗得大妈直乐：“你这正当年纪的小伙子，跟我学什么？出去操场跑两圈效果不是好得多？”

“不是啊姐，我这腰真不舒服，扭两圈好多了。”

“坐太久了吧，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爱运动，天天不是窝在床上就是窝在椅子上，还爱熬夜，哪像我们……”大妈开启长辈惯有的念叨模式。

被嘴甜的白怿适时掐断。

“对对，姐，我就爱熬夜，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睡，您还有遇见过比我更晚的吗？”

宿管大妈“欧呦”了一声，甩着短发递来一个嗔怪的眼神，随即又说：“不过比你还晚的也有，还有熬到天亮的呢！”

“那最近有没有同学三四点还把您喊醒开门啊？”白怿绕回正题。

大妈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没有！他们熬夜也是在寝室熬，要是三四点不回来还得了？那容易出事的！”

“哦……是这样啊！”白怿嘴上应付，心里更迷茫了，难不成宋远半夜起床，就在走廊里晃了好几个小时？

他待要不死心地问问，想进出宿舍是否还有其他后门，或者是否存在翻墙的可能性，就被迎面而来的两个包子打断了。

装在透明塑料袋里两个肥嘟嘟的大包子，就在白怿跟前晃悠。

鲜肉馅儿的，他灵敏的鼻子已经先一步闻出来了。

塑料袋后面钻出半个脑袋。

“早上好，给你买的。”宋远说。

白怿咽下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伸手，“谢谢啊！”

“不客气，你回寝室还是去图书馆？”宋远问，大有白怿去哪他就去哪的架势。

“我正准备去图书馆。”二选一，他宁愿选个人多的。

宋远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笑道：“那你……不带电脑？”

“啊？”白怿糊里糊涂，只好狡辩：“我忘记了。”

“没事，我也要回去拿东西，帮你带下来还是，一起回？”

“一起回吧。”他边转身边贪婪地啃了一口大包子，但很遗憾，没有从前在冥界尝过的那位厨子同僚手艺好。

一般一般，也就跟自己复刻的水平差不多。

再回寝室，杨程已经在打游戏的间歇，刷到了校草级年轻副教授南某和自己学生的办公室暧昧照片。

所以白怿一进门，他就大呼小叫地迎上来：“这这这你吗陆一鸣！？”

放大的照片差点怼到白怿脸上。

“是我。”白怿皱着眉头把他的手臂推远，“这图太片面了！我就是不小心绊了一跤。”

“可是……”

杨程眯着眼睛凑过来，贼兮兮地贴近白怿，眉飞色舞，语气夸张：“他们说，你进门也不喊老师，就怒气冲冲地直呼其名，导师也不介意，反而替你说话，还神色温柔地抚摸你的头顶……”

白怿面色僵硬地躲过了杨程伸到他头上，意图情景再现的那只手。

“我哪有怒气冲冲？他哪有温柔抚……”摸了吗？好像是摸了。真糟心！他摸我干嘛？

“总之都是误会！”

“误不误会的，反正你现在深陷舆论漩涡了哈哈哈哈哈！”杨程爆发出毫不怜悯的嘲笑。

并且兴致满满，手舞足蹈地为白怿念诵他刚在贴吧发现的，某位不知名人士文采斐然的情景描述。

“他焦急地冲进去，慌忙找寻爱人的踪迹，隔着重重人影，他的爱人正缓步前来。顾不上那些尊师重道的礼法束缚，他偏要在最正式的场合呼喊出爱人的姓名……”

“够了够了够了！”白怿听得脚趾抓地，想找副棺材撞进去，第一次体会到冥界众鬼寡言少语的好处。

“这就够了？这才刚开始呢！你俩快能在大家嘴里生小孩了哈哈哈哈哈！”

白怿看着这人猖狂的笑，只觉得有口难辩，想起昨晚手机上那些问询消息，他明明看到了，却没有当回事。

早知道顶着身份被疑的风险也该及时澄清的！此时可真是悔之晚矣！

“所以你跟导师真的完全不认识吗？”杨程这副嘴脸，就差把“我不信”三个大字写在眼睛里了。

“是认识的，有点亲戚关系而已。”白怿叹了口气，知道什么都不承认肯定是说不过去，只能真话假话混着说。

“哦……但是没听你说过呀？”杨程摸着下巴，似乎有点接受这个说法，但尚在犹豫。

“南教授何许人也，二十岁保送直博，二十九岁聘任全校最年轻副教授，这么值得炫耀的人脉，你之前藏着掖着干嘛？”

白怿也不懂他说的这些有多厉害，反正一扯到底：“家里人不让我说，可能怕影响什么……”

“哦，怕你被说走后门吧？”杨程自动替他合理化说法，还贴心宽慰：“放心，你的成绩有目共睹，都大四了还有谁会质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