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慰归宽慰,该笑话的地方也是毫不留情:“比起这个,不如脑补你们的绝美爱情故事哈哈哈哈!”
白怿想骂人,但白怿不是白怿,他是陆一鸣,所以他忍住了,憋得脸颊通红,热气从鼻孔里冒出来。
“走吗?”旁边宋远冷静的声音传来。
他刚刚一直沉默地收拾东西,现在整理好了,背个单肩包站在白怿面前等着。
“哎你看见没?这个……”杨程又举着手机往宋远跟前凑。
宋远只瞟了一眼,挂着淡淡的笑,“我看见了,怎么了呢?”
杨程被噎住,感觉有些自讨没趣,“嘁”了一声,转头又截屏发给李章文。
“走走走。”白怿转身去抱桌上的电脑,他刚才看宋远就是把这东西装进了包里。
由于刚才一直在讲南殇,此时再看向桌面,白怿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究竟少了什么。
那个小木盒!
南殇送给他的,里面有两颗银光闪闪,像嵌在夜幕里的满天星一样的袖扣。
昨天出门之前,这个盒子他随手就放在了桌上,现在已经不见了。可是宋远拿走这个干什么呢?
白怿眸光微动,情不自禁地看向宋远。
宋远仍旧耐心等着,一言不发。见白怿望过来,才挑起半边眉毛,心平气和地问:“好了吗?”
白怿欲言又止,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点点头,跟在宋远后头出了门。
一路上,他既害怕宋远问东问西,导致自己露出马脚,又希冀能从他更多的问题当中,揣测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宋远很安静,除了陪没话找话的白怿聊聊天气,对于昨晚的事,甚至白怿和南殇的八卦全都闭口不提。
可是白怿还记得,那个老旧楼道里,这人激动不已的剖白和振聋发聩的质问。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呢?
图书馆里,安静的空气放大了所有声响,白怿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因为不在考试周,来自习的人并不算多,一眼望去有很多空座。
“你想坐哪儿?”宋远拢只手在嘴边,低声问。
“都行。”白怿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回复。
于是他们坐到了窗边。白怿坐在宋远对面,看他打开电脑,手指灵巧地敲击面前的键盘。
可白怿对于这个可开可合的铁家伙一窍不通,只能把它掰开。在天生好运的加持下,乱按一通,结果凑巧按到了开关,屏幕缓缓亮起。
但除此之外,他真就什么都不会了。
只好托着腮帮子看窗外晃动的青绿色爬山虎,透过爬山虎的缝隙,看远处花里胡哨、高低错落的房顶,以及房顶上叽叽喳喳,到处乱飞的呆鸟。
谁的手机“咔嚓”一声响。
周围所有课桌上的目光都聚拢过去。
一个带着眼镜的蛋卷头女生正手忙脚乱地收手机。
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围攻得面红耳赤,于是以手扶额,用长度刚好的蛋卷头阻隔掉所有尴尬。
她收手机的速度慢了点,以至于白怿听见声音转过头的时候,正与她的摄像头面面相觑。
她是……在拍我?
空气中,专门制造紧张感的书页摩擦声渐小,一些叽里咕噜听不清的耳语,则如雨后春草般冒出头来。
与此同时,白怿敏锐地感觉到身上多了数道有意无意的目光。
但只在低头时有这种感受,等他抬头确认,这些目光又会丝滑地平移去各个犄角旮旯,令他如芒在背,烦躁不安。
“别分心,好好写论文。”宋远的手握在白怿攥紧的拳头上。
桌面上明目张胆的小动作,霎时间令整间自习室“嗡嗡嗡”的底噪声更大了。
直到自习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一个人,拿着两本书,一头冷峻的微分短发,挺括的黑色衬衫袖口折三折,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臂线条,宽肩窄腰,笔直修长的一双腿。
不必开口说话,这浑然天成的孤傲气质,就明显不符合呆萌大学生标准。
他面对着一屋子粘黏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往窗边走去,腰间金属的皮带扣闪着低调的银色光芒。
“嗒”地一声轻响。
两本书落在白怿面前的桌子上。
这人笑着,瞥一眼还来不及抽回去的,握在宋远手里白怿的拳头。
“来自习?”语气温和,却隐约冒出一丝压不住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