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白怿硬着头皮打断。
“属下原本在送魂处当差,因办错差事,受罚才来到此处,怎么能贪图舒适呢?”
“无妨。”
“不不不,属下当静思己过,诚心忏悔……”
“晖夜。”冥王没再与他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安静跪着的鬼使。
“他若愿意留下,你就去替他收拾屋子。”
“真的不必……”白怿弱弱摆手。
“他若不愿意,就是你照顾不周。恶龙渊近来咆哮不停,吵得很,本座正想丢一两个修为不错的鬼使进去喂它。”
白怿眉心猛地一跳,这么……草菅鬼命的吗?简直太荒唐了!
相比之下,突遭飞来横祸的晖夜却显得淡定许多,他应了一声“是”,然后又开始和白怿大眼瞪小眼。
一个字都不劝,只被动地等着白怿做决定。
白怿气得牙痒痒。
我去他八代祖宗的狗屁冥王!手段龌龊,心思毒辣,来威胁这招是吧?
好好好,我还真就……
我还真就……
晖夜:⊙ x ☉?
……没什么办法。
白怿颓丧下来,耷拉着眼皮哀怨地瞅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晖夜。
只肖这一眼,晖夜就懂了,起身恭敬地朝他表示感谢,然后说:“东边最大的那间厢房离晶石较近,温度合适,您搬去那里可以吗?”
白怿点点头,心想难怪他能做到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功夫可谓炉火纯青!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白怿向冥王告辞。
一直到跟着晖夜走进那间大厢房,白怿还是难以相信刚刚见到的就是冥王本尊。
画册上三头六臂、高大威猛的形象难道都是虚假宣传?
而且这冥王殿下阴晴不定,行事风格难以琢磨。
说他冷酷凶残吧,他倒好心把自己从外面捡回来养着,可若说他善心未泯,白怿撇着嘴直摇头。
连自己这种冥界废物也要留下来利用一番,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而且他竟然看不出自己刚从人间回来,这合理吗?
啊!白怿一拍脑袋,该不会……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假装放过我,以此为要挟,来让我为他干一些见不得鬼的事情。
反正我身份低微,说不准哪天就被他一掌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他再把个“私闯人间”的罪名扣到我头上,岂不是推个干净!
白怿这边胆战心惊,自怜自艾的功夫,晖夜已将房间都收拾了出来。
这间房确实比刚才白怿住的要宽敞,业火柱多了好几根,暖和和亮堂堂的。
“何必这么麻烦,原先那间也不错。”白怿嘟囔道。
“原先那间是来不及收拾,临时腾出来的,您是殿下的客,自然不能怠慢。”晖夜解释道。
但其实,最重要的是:这间屋子离冥王的寝殿仅有一壁之隔。
晖夜在沧渊殿待了几万年,揣摩上意的机灵劲儿可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冥王殿下还从未在谁面前拘谨成今天这样,那嗓音压得,比端着架子与仙妖一同开大会时还低,连面具也是新打的,还特意选了块好看的玄铁。
话里话外,除了关切就是想把这家伙留下来,软的不行来硬的,好容易说句威胁的话,还得拉自己出来垫背。
我尊贵的冥王殿下,您何时这么憋屈过啊!
晖夜想归想,好奇归好奇,但深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才是生存之道。
更何况,这家伙看着还没自己知道得多,要不也不至于装肚子疼想跑。
“您先休息,之前因殿下喜静,沧渊殿里服侍的鬼从不多,您需要的话,我调几个过来。”
“不必不必。”
白怿眼看着晖夜要离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应该认识南殇吧?”
晖夜脚步一顿,这个名字……
不能说毫无印象,总觉得在自己非常久远以前的回忆中有所耳闻。
而且他依稀感觉,这是一个不能被提及的名字,因为他此刻听到,竟然会觉得心头一凛。
但白怿的用词是“应该认识”,谨慎如晖夜,只回复道:“有些耳熟。”
“不认识也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白怿呵呵一笑,心想果然他们这种低阶鬼差,就是勤勤恳恳工作个成百上千年,也未必能被上司记住名字。
但眼下他们不记得才好,说明南殇还是安全的。
白怿长出一口气,恐怕自己待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替南殇尽可能遮掩遮掩。
不过,他这份忧虑好像是多余的。
他在这里无所事事了整整三天,却没听任何一只鬼提起过南殇。
许是能在沧渊殿里工作的都是高阶鬼差,白怿觉得他们比山下那些呆愣愣的木头鬼要好沟通很多。
因此他旁敲侧击得到了很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