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你……”白怿撂下扫帚跑过去,试图把他劝走。
“叶澜是我在人间的名字,其实我叫银澜。”他扬了扬眉毛,又皱回去:“算了算了,不重要,你快来帮我一把!”
“我帮你什么啊?”白怿是真替他着急,这家伙怎么丝毫不知轻重呢?
他一只手拢在嘴边,轻声喊:“随便你叫什么,但这是冥王的寝殿!你赶紧走!”
“我知道啊,我就是来找……”
银澜的话及时收住,这傻子……该不会都被安置在沧渊殿了,还不知道南殇的身份吧?
他眸光一转,懒得自寻麻烦,只焦急催促道:“我是来找南殇的,你快帮我一把,给我拉进去。”
白怿杵着没动,“南殇?他不是在人间吗?他也回来了?”
“他……应该吧。”银澜扒在石壁墙头,觉得心浮气躁。
该死的南殇不知道使得什么坏,自己稍稍没注意,竟被他从人间直接遣送回了冥界。
银澜越想越不服,存了一肚子气。
回到冥界后,他左等右等,好容易等到这坏心眼的死老鬼回来的消息!
结果倒好,老鬼一天天不是毫无影踪,就是躲在自家殿里装鹌鹑。
银澜想找他算账,奈何沧渊殿里布有法阵,任何轻微的术法波动都会被发现,然后那个讨厌的守卫——晖夜,就会来赶自己走。
所以他这几日在门口贼眉鼠眼晃悠了好久,才终于逮到机会垫着两块大石头爬了上来。
不用任何术法,应该不会惊动晖夜吧?
没成想运气还挺好,刚扒上墙头,居然发现个老熟人!
南殇啊南殇,你在人间肯定也没少看瞎话,要不怎么学到个“金屋藏娇”之法呢?
先不管这些,银澜指望白怿能搭把手,让自己顺利且不失仪态地翻进来,哪怕找不着南殇,他也要大摇大摆地去晖夜面前逛上一圈!
谁让他总是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说起来,银澜和晖夜的梁子,已经结下很久了。
究竟当初是怎样看不顺眼,银澜也不记得了。但那家伙是南殇身边的护卫,左不过也就是自己同南殇吵架,连带着一起记恨上了。
人间常说什么“万物相生相克”,这话也有几分道理。银澜的身份再怎么独一无二,原身也是一匹狼。
狼嘛,最讨厌的就是火焰。
可偏偏南殇养的这个呆板护卫,在暗无天日的冥界里,竟然把一身火系术法修得贼棒!
于是相识的漫长岁月中,银澜不知张牙舞爪地同他叫嚣过多少次,但每次都以潦草告终。
所谓“潦草”,就是趾高气扬地打了半截,见势不好,便将袖袍一甩,大喊:“事急,先走一步!”
至于常走一步的这位……就不肖说了。
倘若是晖夜,银澜也不至于今天还在这小心翼翼地狼狈爬墙。
“我可不是打不过他!我只是比较爱干净,不想弄脏我优雅的衣摆。”叶澜如此解释。
此时白怿已经举着扫帚给了他一个借力点,让他成功跳上墙头又落入院中。
然后瞥了一眼他刚刚磨损的衣摆,颇有情商地保持沉默。
一只妖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算了,总不能让他一直挂在上面,岂不是目标更大?
“南殇是怎么回来的?我在冥界没见到他啊,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白怿的眼神还在四下瞟,准备关键问题问完就替银澜打掩护,把他从偏门送出去。
“他啊,他那个……被冥王抓走了!”银澜细致地将衣裳褶皱处捋平,随口答道。
“怎么可能?冥王殿下的身份,怎么会亲自去人间抓一个小鬼!?”
话虽如此,但白怿其实心里没底,冥王连自己这种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角色都留,闲来无事亲自跑一趟去抓不听话的下属,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怿想得出神,也就没有注意到银澜身后那个一瞬十米,正飞速靠近的影子。
毫无察觉的银澜低头,愉快地凑近白怿,猛吸了一口气,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总觉得非常熟悉。”
趁白怿不备,在他颈间嗅上一口以后,正要依依不舍地离开,肩膀却忽地被按住。
“私闯沧渊殿,按冥律是死罪,阁下可清楚?”
银澜还没转身,上涌的气血就已经替他辨明了来者。
“晖夜大人,下午好啊。”白怿反应过来,尴尬地抬手。
晖夜还以一个客气的微笑。
然后对着银澜:“可否借一步说话?别吓着我们新来的小兄弟。”
银澜的帅没耍着,反而被抓个现行,很不高兴。于是趁晖夜转身,借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他他他!就是他!”
也不管晖夜是否听得见,银澜就指着他,在背后跟白怿咬耳朵:“就是他干的。”
白怿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冥王没有亲自去抓南殇,而是派了晖夜去。
这样想来,难怪他当初问晖夜是否认识南殇时,他似乎有一瞬的晃神。
可南殇明明和自己犯了一样的错,却没有同自己一起被软禁起来,白怿觉得,这不会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