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晖夜忙着帮银澜办差的日子里,沧渊殿这边的氛围一直很微妙。
白怿尽量避免和南殇碰面,想把彼此的关系拉回陌生的起点。
很难如愿。
因为南殇一改从前的清冷寡言,活脱脱变成颗牛皮糖,每天变着法地找理由来敲他的门。
一开始白怿还打开门,礼貌地请他滚蛋,后来干脆隔着门将他骂走,再发展到现在,索性一整个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属实是被他烦怕了。
“咚——咚咚。”
门外一阵很有礼貌的轻敲。
“白怿,章嫂说想跟你学做酱牛肉。”南殇的声音。
白怿翻个身,被子拽过头顶,闷在里面不说话。
没两分钟,敲门声又起,门外是哑巴章嫂“咿咿呀呀”的喊声,不算吵闹,但隔一会儿就来两嗓子。
一炷香时间过去,动静仍没止歇的趋势。
白怿叹了口气,乱蓬蓬的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
他打开门,鬼嫂面容和蔼地站在门口。
视线稍微一转,就落到旁边杵着的南殇身上。
南殇正拘谨地笑着:“章嫂真的是来学酱牛肉的,对吧?”
章嫂配合地点点头。
“你看,勤勉好学,要不怎么能成为沧渊殿的厨子呢!”
白怿不理他,知道这是他胡诌的借口,但还是不忍章嫂久等,于是搀着她去厨房,将所有用料步骤耐心细致地讲解一遍,还手抄一份菜谱给她。
厨房的门锁不上,所以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不经意的笑容,南殇都守在五步之外看得清清楚楚。
“菜都做了,一起吃饭吧?”南殇拉住又要沉默着溜走的白怿说。
“我不饿,你们先吃。”
“正巧,我也不饿,我等你一起。”
白怿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你不用等我,沧渊殿大家不是经常各吃各的吗?我不准备和你一起。”
他以为这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确了,南殇当下也确实没有再拦着他不放,可是从第二天开始,院里就多了好几张桌椅。
白怿的好奇心只保留到饭点,就看见乌泱泱几大桌子的鬼全部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等饭吃。
厨房里能干活的都在帮忙找活干,几位原本专门伺候冥王的主厨鬼忙得不可开交。
“这是……搞什么活动吗?”白怿没忍住问某只端盘子的鬼。
“没有,就是准备一起吃饭!小白兄弟,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们都是这么吃饭的,这些天实在太忙了没顾上。殿下常说,我们要团结!”
“……”
桌上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来沧渊殿这些日子根本没见过。
白怿挑了一位,凑过去客客气气打招呼:“你好,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也在沧渊殿当差?”
这兄弟冷着一张脸,闻言猛地站起,周围齐刷刷同时站起好几个,白怿吓得缩着脖子没敢说话。
这位老兄却抱拳拱手,压低了声音对白怿说:“我们是沧渊殿的暗卫。”
???
暗卫,每天大剌剌坐一桌吃饭的那种?逢问就答:“你好,我是暗卫。”
这合理吗?
“殿下说,要团结,谁都不例外。”暗卫老兄大概自己也觉得尴尬,补了这一句。
“白怿,这边坐。”
白怿一扭头,就见南殇笑眯眯地坐在另一张桌上,身边还空了一个位置。
他本能地想寻找另一个座,可视线转了两圈,才发现哪里都坐满了,独剩南殇身边一个位置。
他们真的不是预谋好的吗?
白怿有点想念晖夜了,晖夜大人要是在,肯定容不下他们这么胡闹!
等白怿走过去,他的碗里已经堆了很多平常喜欢的菜。
南殇见他坐下,才缓了一口气,也不敢多话,安安静静地陪着吃饭。
可是他不说话,这桌就没一个敢调节气氛的,都在边吞白米饭边装木讷,少说少错,毕竟哪见过这等诡异的场面?没跪下嗑两个头已经很考验演技了!
南殇更是食之无味,他有点后悔把晖夜支走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有用的嘴没几张。
“你觉得菜怎么样?”他没话找话地问。
白怿原本不想回答,可整桌鬼众做贼心虚一般偷摸扫过来的余光,令他有些不自在。
成倍放大的五感,很好地弥补了他神经大条的缺点。
终于没耐住这种尴尬,白怿动了动嘴唇:“挺好。”
一桌鬼众顿时松了口气,仿佛抗住了某项艰难任务的考核。
谁都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冥王殿下在打什么主意,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大开杀戒。
一顿饭从没吃得这样惊心动魄过,但好在白怿吃得很快,南殇也没有再多问。
众鬼巴不得尽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聚会,于是在白怿起身后也争相离开饭桌。
“白怿。”
南殇追了两步,走在他身边,知道他不会回应,于是自顾自说下去。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这些天也想了很多,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