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事可以慢慢来,但别的我想再多解释一下可以吗?我怕之前没有表达清楚。
骗你是我的错,你该怪我的,可是念在我也没有交朋友的经验,可不可以从轻发落?”
他的语气温软,真的像是疼很了在讨饶,白怿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许。
“我在冥界待的时间比你要漫长,长到我真的不记得该如何去维系一段感情。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快点和你认识,可是我又怕,怕真实的自己不讨你喜欢。
我知道你对每一只鬼都很好,但是我自私,总想要比他们更好一点。
因为听到你抱怨冥界没有美食,所以我才想着扮作一个厨师来和你套套近乎。可是缠身的琐事太多了,而且我们越相处,谎话就越瞒不住,我只能放弃。
说放弃又舍不得,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阿金。”
他说到这儿,白怿的脚步顿住,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换身份呢?阿金不是骗得好好的吗?反正我半点脑子都没有,还以为你是真的好运锦鲤。”
“别这么说自己。”南殇苦笑道:“是因为你说想遇见一个特别的同伴,不缺胳膊少腿就能在鬼众中脱颖而出,我想了想,觉得这大概不难。”
这话白怿确实有印象,是他几年前在无波河边同阿金说的。
他扫一眼南殇,见他还低眉敛目,乖顺地走在自己旁边。
本想要反驳的话语收回去。
他倒确实,即便没有这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单单一副万事不顾,高高挂起的拽样儿,整个冥界,除了冥王也没谁像他这样。
白怿冷哼一声,“手段真多。那我现在看到的你,就是真实的你吗?可是南殇,我还是觉得,我并不认识你。”
白怿想:他现在摆出这副谦逊温顺的态度,可往常独自坐着的时候,明明连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傲慢。
为什么呢?沧渊殿里,冥王手下,连晖夜大人都时常战战兢兢,他是怎么养出这股子矜贵气度的呢?
“你会认识我的,我保证。”南殇无比真诚地回答,这是最后一个秘密了,他需要一点时间铺垫,但他一定会坦白。
况且,他们之间没有种族差异,也没有深仇大恨,自己只要尽力做一个称职又和善的冥王殿下,相信总能弥补白怿对于身份的芥蒂。
白怿:“那就等我认识以后再说吧。”
南殇(急急忙忙拽住他):“那你都不同我说话,要怎么认识啊?”
白怿(急急忙忙挣脱):“我为什么要同你说话?等着你又来骗我吗?”
南殇(低眉顺目,挤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好白怿,我不会再骗你了。”
白怿(不听不信不期待)“我不信!还有,我不喜欢男鬼!”
南殇(一步不行退三步):“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白怿(听懂言外之意版):“什么叫先做朋友?是只能做朋友!不,现在还不是朋友,你个骗子!”
*
[小剧场之晖夜大人的烦恼]
戌时,察查司公文堂。
铜铸的门环传来闷闷的敲击声,惹得正准备下值的判官相当不悦。
“闲杂事务明日再来。”他披上斗篷准备从后门出去。
“明日误事,今日便办。”
呦呵?谁态度这么硬?
判官竖着耳朵,稍加分辨,忙脱了斗篷备好纸笔前去开门。
恭恭敬敬行个礼:“晖夜大人,您有事传信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多麻烦!”
晖夜寻个椅子坐了,道:“顺路,不麻烦。”
“那您这次来……”
“公差,要办出冥界的批文。”
“哦哦。”判官转身去后面的矮柜里翻出一卷空白敕牒。
有了这个东西,可以少跑好几道程序,填上时辰和差事内容,盖个察查司的印就能走。
判官把东西递给他,看晖夜不像难说话的样子,犹豫着问:“大人,近来已经是第四次了,这公差断断续续,属实不太好办吧?”
晖夜“嗯”了一声。
判官就凑近几分看,见他在“事由”一项上书:为鬼宴寻增益修为之神鹤。
实在好奇,便大着胆子问了句:“下官见识短浅,敢问这‘神鹤’是什么来历?”
“阴女娘娘说,《万物鉴》中所记载,可由人间飞入九霄,食之修为大进。”
“这……”判官挠挠脖子,不知该不该说,神宫都塌了,哪还有这劳什子的神鹤?仙鹤还马马虎虎。
晖夜瞥了他一眼,把写好的敕牒交由他盖印。
于是判官端着块四方大印,左犹豫右犹豫,终于还是放下说了句:“大人啊,下官斗胆一言,世间若有此鹤,仙族也不至于如今都摸不着神宫的大门。”
晖夜笑了笑,没说话。
他岂能不知?
《万物鉴》乃神族某位不知名神君游历四海所编撰,据说早已随神宫一同焚毁。
但实际上,沧渊殿的藏书阁里就有一本,晖夜数万年前便陪冥王殿下看了个滚瓜烂熟。
没有神鹤,雪漫樱味苦,玄鹿肉质坚硬,熔岩下的蓝色藤蔓不可食。
业火都烧不烫的玄铁大锅与无用摆件毫无区别,阴律司也不可能提前统计入宴鬼众生平。
他都知道。
只是心上那位要找点气撒,他不得不配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