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瞄了一眼窗口可以逃生的方向,一面在心里期待刚才的气垫不要太快撤走,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是吗?你都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猴子,你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神猴!”
“神猴?”
“五百年前,你曾大闹天宫,搅翻了玉帝王母的蟠桃盛会,以一己之力阻挡十万天兵天将,那时节,可真是英武不凡,本领盖世啊!”
白怿看他这副滔滔不绝的样子,索性拖着小板凳坐在他面前听。
他讲的应当是这副身体原主的故事吧?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真能看穿所有事情呢!
不过五百年前人间还出过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神猴吗?难道是神界崩塌之时逃出生天的某只神兽?
不会吧?那自己何德何能附在他的身体里?他这样厉害的神兽怎么会遭遇不测?
“那后来呢?后来他……后来我经历了什么?”白怿不禁追问。
“后来啊,你被佛祖用计压在五行山下,现如今脱困,还需寻找取经人和你两个师弟,共赴西天求取大乘佛法真经。”
乖乖,还接上梵境那边的任务了,这下可耽误大了!自己到底是怎么穿的?把人家灵魂挤哪儿去了?
这重要任务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那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康洺二郎腿一翘,眉梢一挑:“找取经人啊,拜他为师,然后保护他的安全。”
“取经人在哪?”
“原先在东土,但现在……”他摸着下巴苦苦思索,“既然你在这,想必他也在这,只不过被妖怪控制起来了。”
苍天呐!
白怿掩面哀愁,心想这种大单自己可接不了!原主既然是神猴,必然功法无双,冠绝天下,不会有事的。自己这趟来帮他救出师父,那破坏大计的罪名应该就扣不到自己头上了吧!
善哉善哉!
可自己也有私心,想着兴许能借寻找取经人的名义找找阴女娘娘和晖夜,找到了立马就回去,绝不制造多余的麻烦!
他挪挪凳子,离康洺近些,然后小声问:“你知道是什么妖怪想害我师父吗?”
康洺也配合地低下头,拢只手在嘴边,轻声细语地:“不知道。”
好吧。
白怿静下心来自己思考:这个医院一样的地方住着很多精怪,但看今天的状况,大家的自由几乎都受到限制,与其说是“住”,不如说是“关”。
可如果我们是作为精怪被关在这里,那康洺呢?
康洺是人,他说取经人也是人,所以康洺待在这里的理由是否也就是取经人待在这里的理由呢?
白怿又看了一眼这个奇奇怪怪的道士。
他真的会捉鬼吗?屋里也没看到有传说中的桃木剑、八卦镜、捉鬼葫芦之类的法器啊,他看起来实在很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算了,自己的眼神靠不住,刚才满屋子的精怪,在自己看来照样像是一群普通人。
白怿的目光黏在康洺身上,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康洺此刻正站在自己的柜门前,伸手在里面摸摸索索,没一会儿,摸出来一个白布口袋,口袋打开,从里头掏出个可开合的小镜子。
镜子……八卦镜!?
白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仰面朝床上卧倒,用袖子盖过脸,装作很困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漏一丝缝隙从中偷窥。
康洺根本没在意他,只是侧头整理自己的脏辫。
白怿静观其变了好一会儿,没观到任何动静,于是狼狈地起身,对自己的大惊小怪表示鄙夷。
磨磨蹭蹭踱到康洺身边,确定镜子边缘能看到自己的影像,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才大摇大摆地凑过去。
镜面里,自己脸型窄长,眉骨突出,确有几分尖嘴猴腮样。
果然是只猴子,白怿心想,就是不知道原主那身通天的本事自己能不能继承一二。
“康洺,我发烧烧糊涂了,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康洺的手又伸进柜子里,这次摸出一根火腿肠来,他一把掰断,自己剥一半,递给白怿一半。
坐在床上边吃边说:“这里是安全屋。”
白怿不明所以:“‘安全屋’是什么意思?是指外面有危险吗?”
康洺翻了翻眼皮,艰难地思考片刻,想出来一个比喻:“你见过大海吗?特别大特别大那种,它翻起巨浪,会将整个世界全部吞没,哪里都逃不掉。”
“海啸吗?我听说过,所以这里是离海最远的地方?”
康洺伸出一根食指,在白怿面前晃了晃:“不,这里是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