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康洺和被拉走的“杏鲍菇”是住在同一病房的病友,晚间有护士又来送过一次药,白怿从她的病历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吴山。
还有一直没被送回来的“杏鲍菇”男士,他叫徐岩。
护士送的药白怿吃了,可康洺没有,他等护士走后自己去卫生间吐了,恰好被白怿撞见。
白怿问他:“药不能吃吗?”
“能吃,不好吃。”康洺笑嘻嘻回复。
白怿没再追问,康洺这人给他的感受很不同寻常,言行举止间偶尔不合逻辑,却又似乎想透露出什么隐含意义。
所以白怿对他的身份和之前所有的的话都保持怀疑。
这夜,白怿躺在床上,觉得胸口阵阵发热,明明没有困意,入睡得却很迅速。
他做了一个梦,这次不是些模模糊糊理不清头绪的碎片,这个梦异常清晰,清晰到每一瞬的感受仿佛都是真实的。
在梦里,他住进了一座种着巨大垂丝海棠的古朴庭院。
院里有粗藤编织的摇椅,有果香四溢的黄木小桌、一口盛着并蒂莲的水缸和一只瘸了腿还爱追尾巴的老笨狗。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的庭院暖融融的,院里埋了很多酒,闲暇时他便一壶清酒,一碟瓜果,抱几堆材料在小桌旁做手工。
老狗偶尔来讨两口吃的,他便停下手歇一歇,时光缱绻中的惬意,即使在梦中也可见一斑。
初时,他做的是能装各种酿酒器具的收纳盒,后来东西越来越多,盒内空间越做越大,盒子的体积却越做越小。
他去各处游历,把发现的植物种子、特殊材料乃至破败遗迹统统装进去,待回庭院后一一整理。
整理完也没处放,于是他又将收纳盒改良,不仅能吞纳万物,还能容活体进出,这样他便可以亲自进去侍弄花草、搭建住宅。
再后来,由于这盒中世界装饰得颇合心意,他便里头待得多,外头待得少。
岁月漫长,自己记性又不好,于是众多新鲜见闻、造物技巧、异术药理统统书写下来,尽数丢在里头,走南闯北偶尔遇见愿意亲近的小动物,也乐意为他们提供庇护。
小小盒子改良又改良,自己为他取了个合适的名字,叫“四方天地”。
某天他照例出门巡游,撞见了一个凶神恶煞、倨傲不恭的男人,男人捉住他,恶狠狠地说:“风水轮流转,天下当以强者为尊。”
自己便同他打了个赌,说不费一兵一卒,能破他千军万马。
他输了,很不高兴。
自己又说:“天下大事,不必事事兵刃,你有需求,吾亦有解决之法。”
于是摆酒宴和谈,自己许诺将四方天地赠予他,以修两族之好,但尚需数十年时间调整归置,他同意了。
但后来,自己仿佛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日复日,年复年,四方天地始终不在自己手上。
白怿急得满头大汗,使劲一蹬腿,睁开眼时,面前便是康洺那张脸。
“早啊,你睡得很不安稳。”
白怿长出一口气,挤出个笑脸:“没事,做了个奇怪的梦。”
早饭后,“杏鲍菇”男士,哦不,徐岩先生被医护人员送了回来,他看上去状况好了很多。
白怿和康洺热情地迎上去。
康洺摸摸他的脑袋:“你的菇伞没磕到吧?”
白怿虚心请教:“请问你们菌类植物修炼有什么法门吗?这应该很不容易吧?”
徐岩怪异地看了他俩一眼:“我好多了,准备明天换个病房,而且,我是人,不是蘑菇。”
白怿与康洺对视一眼。
白怿:“你也是人?可昨天那个兽医还……”
话没说完先被康洺打断了,康洺问:“猴子要找取经人,你见过吗?”
“猴子”说的是白怿,于是白怿配合地点点头。
徐岩摆手,“你俩好好吃药,配合治疗吧!”
康洺“嘁”了一声,和白怿吐槽了好几遍他的冷漠,说他原先不是这样的。
白怿想着多接触不是坏事,于是趁康洺去卫生间的功夫悄咪咪向徐岩打听康洺的来历。
“他真是道士吗?”
“是是是,他是终南山的道士,你是终南山的猴子。”
“不是,我是花果山的。”
徐岩翻出一个大白眼:“好的大圣,请救你师父去吧!”
“原来你们都知道!我是要救他,可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徐岩摇摇头,懒得再搭理他。
白怿就坐在床边看他翻箱倒柜好一顿收拾,看着看着,忽然好奇问道:“你不记得自己的柜子是哪个吗?”
徐岩的动作一顿。
白怿指着他正打开的那格:“这好像是康洺的。”
徐岩:“你疯归疯,记性倒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