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问下你的名字?”白怿见气氛缓和,趁热打铁地问道。
男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故弄玄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当晚,吴山——也就是白怿,和康洺的病房里就转来一位新患者,叫江北。
江北是自己拿着病历单来住院的,没有家属,也没有护士陪同,他来的时候康洺正在画画,为表欢迎,合上画本送给他两颗糖。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没接,只问:“你隔壁床呢?”
康洺便凑到他耳边,小心翼翼地回复:“他有很重要的任务,我不能告诉你。”
江北的手指点了点画本的方向,封面上写着姓名。
“康洺?你是画师?”
康洺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语重心长道:“不是,在下不才,是来自龙虎山的道士。”
江北似乎根本没在意他的话,踱着步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听你这个姓,在龙虎山也是旁支吧,确实挺不才的。”
康洺:“你这人说话真难听,旁支怎么了?照样能伏魔捉鬼!”
江北:“是吗?别被鬼捉了才好。”
康洺咬牙切齿,准备给的两颗糖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而此时,白怿正在医务室里,被一位姓季的医生留下来,共同分享饭后小点心。
季医生问:“吴先生,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医院吗?”
白怿叼着薯片摇头。
季医生又问:“我听说你在找什么人?”
白怿没做声,只把薯片嚼得“嘎吱嘎吱”响。
康洺说自己该救取经人,但也说这事非常机密,他初来乍到,实在摸不着头脑,不敢什么都往外说。
好在季医生没有计较他的不配合,也没有像其他不讲礼数的医护人员一样一言不合就强行给他塞药片,反倒是取出两只高脚杯,斟上两杯红酒。
他说:“吴先生,我从本科开始,学习精神医学已经有十几年了,不敢说精通,至少还有点眼力见,你,是不是没病?”
白怿夹零食的两根手指顿了顿,精神医学?什么意思?我是没病啊,但吴山应该有病吧?他什么病来着?
他愣愣地抬头,和小眼睛医生互瞪。
瞪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这里不会是专门收治精神类疾病患者的医院吧?
他想起初见时那些人模人样,行动诡异却一丝妖气都没有的“精怪”,如果,他们本来就是些精神错乱的人类,好像反而合理多了!
但这样的话,自己之前还一本正经和他们谈天说地,企图套取有价值的信息,岂不是太蠢了!
“吴先生?”
“噢!那个……”白怿慌忙喝了一口酒掩饰尴尬。
“季医生果然眼力过人,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之前跟旁人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还是季医生经验丰富!所以能不能让我出院啊?”
季医生为难地笑笑,捏起他的高脚杯晃来晃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有难处吗?”白怿问。
季医生点点头,杯中酒一饮而尽,复斟一杯。
“吴先生,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我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尽管说。”
“我是最近才因为工作原因调来这家医院的,初时领导跟我说,这里工资高,待遇好,除了病人难缠一点,完全没有缺点。
但最近,在这里待得久了,我心里总有种不大安定的感觉。”
白怿:“为什么?”
季医生:“或许你也知道,精神病的分类很多,各类病症的临床表现又不一致,因此总能衍生出各种各样奇怪的症状。
可是这家医院收治的病人表现很单一,你如果打过交道就能明白,更像是由于什么统一的原因致使精神受到了创伤。”
他这么一说,白怿就联想起在活动室遇到的各类病房的病友,如果不是真精怪,那这妄想症的占比也太大了一些。
白怿思忖着,接话道:“但他们病情轻重不一,而且是可以治愈的,我隔壁床徐岩就是,已经快出院了。”
“这里出院的病人确实不少,在我了解的所有精神病院中,出院率是最高的。”
白怿听着他的语气,总觉得他这句话之后该接一个“但是”,偏偏他又戛然而止,另起一个话头道:“最近院里有几个人宣布康复,你如果也想出院,可以尝试和他们交流交流,毕竟这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