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之恶龙渊的秘密(下)]:
但那东西却不像天生的魔族。
后来南殇翻找古籍,才知道有“诡蚀”这种邪术的存在,操控亡灵,重塑他们的魂魄,待躯体长成,便可承载自己的意志。
可是白怿的情况又不尽相同。
虽然他魂魄重塑的方式非常奇怪,但却没留下一丝一毫被禁锢或控制的痕迹,连性格都浑然天成,很难有这么完美的傀儡。
可如果他是魔,身体里灵力又怎会几乎枯竭?也不像是能伪装出来的。
所以此刻,南殇站在赤霄面前,并不想同他周旋魔族那些不成器的小花招,他只想知道,白怿到底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面对赤霄的不配合,南殇忍了又忍,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你见过白怿,对吧?他说出了你的样子。”
“是吗?那还挺新奇,但我不记得了。”赤霄摇头,眼里却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南殇不想跟他废话,指腹落在赤霄锁骨中间那枚锁魂钉上,抬起复落下,就这么轻轻敲击两下。
锁魂钉感受到灵力压迫,旋转着破开骨肉,往骨髓更深处钻入。
“做个交易吧。”南殇说。
赤霄闷哼一声,脖上青筋骤起,收敛了笑意问:“什么交易?”
“人间还有别的魔族吧?我知道你们在玩把戏,但我不在乎,你把白怿的来历说清楚,我给你们划一块领域容身,如何?”
赤霄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全身的剧痛都拦不住他笑得打颤:“南殇啊南殇,你我明明活了一般的年岁,你怎么拿我当稚童哄啊?”
“我认真的。”南殇面色如常,心里却想着怎么才能一斧头劈死这混球。
赤霄扯着嘴角:“那我说,他就是魔,是本君早早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随时准备瞅准时机,将这些锁魂钉也钉在你身上!你待如何?”
“胡扯。”
“你看,说了你又不信,你这老鬼一直如此,轻世傲物,固执己见,万年前如此,现今还是如此。”
南殇看他那副仰天大笑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瞳孔中闪过一丝紫光,右手就已经掐上了赤霄的脖子。
以猖狂的胜者姿态逼问:“你还敢提万年前?赤霄,如果你能料想到今日,是不是早就悔死了?”
赤霄的喉咙本就沙哑,如今脖子被死死掐住,说话更是只能出些笨重的气声,但他说的是:
“本君从不悔。”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有一瞬迟滞,他说得更带劲了:“这万年来,作茧自缚的只有你。本君想要的一直都很明确,战役是堂堂正正打的,你当初若要帮神族,如今也不会还有杀不掉我的苦恼!
南殇,堂堂冥界之主,你真是个胆小鬼!既然决定袖手旁观,又何必把罪责全推到魔族身上?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明明我们才是一样的。”
南殇咬牙,猛地发力,又猛地松开手,嫌弃似的擦擦指尖沾染的血渍,“不一样。从前不一样,现在更不一样。”
他甩了甩袖袍,变出一把宽阔的藤椅,气定神闲地把自己窝进去。
“我是悔了,不可以吗?这些年天南海北地到处跑跑,发现权力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吃根烤肠。你吃过烤肠吗?我们冥界也有,白怿炸的,手艺可好了。”
赤霄挑衅的目光突然被冻住,对这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一头恼火,却又被无可奈何地掐灭在嗓子眼里。
过半晌,才堪堪跟上南殇的脑回路:“你还挺在乎那个白怿?我看,你或许会死在他手上也说不定。”
南殇一听却乐出了声,“能杀我,说明他不是魔,谢谢你啊老朋友!”
赤霄噎了两秒,随后鸟语花香的话一连串往外吐。
南殇听不进去,自顾自靠在椅背上盘算:不是魔族,他的魂魄是怎么修复的呢?这不合理啊,数十万年也没有这样的例子。
还得是诡蚀,会不会是诡蚀修复了他的魂魄,却对他没有控制效果,所以赤霄才这么急赤白脸的?
他瞟一眼赤霄,这魔头还在怒气冲冲,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幽暗的环境中,一点突然闪烁起来的荧光在空气中飘飘悠悠,显得很突兀。
这是鬼族的萤火传讯,晖夜有消息递来。
“殿下,白怿想偷偷出门。”
南殇犹豫片刻,拈一张通信符烧了回去,留的是:“给他开门。另,注意盯着玄阴宫,别让他见到阴女。”
赤霄看不懂鬼族的讯息,但静下心品了一口南殇忧虑又慎重的表情。
“原来还是有事情会让你忧心,看来你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毫不在乎。”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南殇起身,理了理披风上垂落的锦带,“至少我还有的惦念,也有事可做。”
赤霄扫了一眼他小心翼翼捋平整的那条锦带,“金灵挽月带,是某位神君的旧物吧,你就是每日带着它惦念旁人的?”
南殇正抚上金线的手指一顿,堪堪收回来道:“好看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这东西……”赤霄眯着眼,好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在神器中当属头号绣花枕头,不过穿在他主人身上倒真叫一个彩绣辉煌、光华无双,你这个……”
他嗤之以鼻:“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