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轻描淡写的一句评价,就让那个躺在南殇记忆里,被他东一锹西一锹泥土埋了几千多年,好容易安静一阵子的影像又鲜活起来。
南殇有点颓丧,他到底还是给不了白怿一个完整的自己,从本就麻木的心脏里剜走一大块最鲜活的纹理,哪有那么容易?
没再理会赤霄的冷嘲热讽,他自顾自往外走,走到快转弯的地方,他突然想起些什么。
于是回头问:“一万年前,那场战役打完,你为什么要去人间?”
赤霄不言。
“为什么醉酒?”
“庆功啊,好歹打赢了。”远处传来赤霄闷闷的回应。
南殇嗤笑一声,摆摆手:“随便吧,你的事情,我也不是很好奇。”
*
陵山精神康复医院。
南殇和白怿蹲在监控盲区的小角落里,面前放着南殇从药房带回来的奇怪木盒子。
“这是什么?”白怿摸了摸,问。
“不知道。”南殇试着按动宝石,演示给白怿看。
白怿把这东西捧在手上,眉头紧锁。
照理来说,他应该没见过这东西,它看上去不像是冥界会有的。
可是这把锁……白怿细细思忖着,总觉得这个造型有点眼熟。
“你先别动。”南殇把他伸向宝石按钮的手抓回来,语重心长地说:“这东西能吸收灵力,估计是很高阶的宝物,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是……吗?”白怿偏不信邪,上手掂掂盒子的重量,又将它拎在手里转着圈地看,看得南殇提心吊胆,生怕这东西突然爆炸把白怿弄伤。
“你要不先把它放……”
“你看。”白怿将那弯月锁伸出的金属须蔓往身侧拨动,示意南殇仔细看边缘透出的伸缩接口,有一圈非常微小的缝隙。
非常微小,以至于南殇迷缝着眼盯了半天,问:“看什么?”
“有接口啊,做得很不精细。”
南殇一时哑然,不明白白怿为什么会关注这种细枝末节,有瑕疵又怎么样?也不影响它打不开。
白怿在他紧张兮兮的目光中放下了盒子,说:“这把锁的原理很复杂,得相当精通机关之术才能造出来。可制造它的人既然这么厉害,就不会把东西做得如此粗糙。
所以,这应该是个仿品,仿造者倒是花了心思,想尽力还原这把锁,却还是不得要领。”
白怿说完扭头看向南殇,南殇却像在神游天外。
“你不相信?”白怿歪着脑袋问。
南殇缄默。
他倒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觉得……这家伙一旦自信起来,就藏不住眉飞色舞的笑意,像翻涌的深海里一颗窜来窜去的星星,实在是太勾魂儿了。
南殇抿抿嘴唇,喉结默不作声的滑动一下,移开了视线。
又被白怿戳回来。
“借点火。”
“什么火?”
“就是你掌心能烧起来的火。”
于是在肩抵着肩,膝并着膝的角落里,又燃起一团雀跃的火焰,它收敛了刺眼的光芒,将二人柔和的视线融在一起,可那灼烫的热气却蔓延得肆无忌惮。
南殇也就开了几秒钟的小差,白怿已经眼疾手快地将盒子捧到了火焰上方。
“你干嘛呢……”
南殇没来得及感慨白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听到“咔哒”一声脆响。
掌中的火焰未及收回,连同南殇的目光一起,呆愣地凝在那个应声弹开的木盒子上。
业火滚烫的温度令白怿口中那“不精细”的金属构件微微软化。
白怿指尖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在那一排按钮下方细密的接口缝隙间,极轻极缓地挨个拨弄,变戏法一般轻而易举试出了精确的排列组合。
“喏,我就说吧,你被骗了。”白怿耸耸肩,指着盒里仅有的满满当当一袋软沙子说。
而南殇更好奇的是:“你怎么会这个?”
白怿挠头,“我也不知道,前世的技能吧,这不重要。但这个仿品太拙劣了,我想,制作它的人或许根本就没有打开过那把真正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