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去过了。”白怿想拒绝,但康洺没松手,他也就没挣脱,只是低声问:“纸条是你的吗?画是你画的吗?什么意思啊?”
康洺始终不说话。
直到他拉着白怿在洗手间的角落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长的小手电打开。
借着光,白怿注意到墙角有一块松动的砖块。
他还没伸手,就先听到康洺问:“你知道……逍遥神君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白怿的预料,他把想要去抠砖块的手揣回来,不确定地问:“那个创立了人间的神明?你怎么会知道他?”
康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做了他刚才想做的事,把那块松动的墙砖抽出来。
很快,上面又出现两块新松动的砖块,白怿就看他按顺序逐一抽出,借着松动四块,他却不抽了,目光停在白怿身上。
“我来?”白怿指指自己,虽然不明所以,但这墙壁之后的玄机不算高明,他轻轻松松就拆出一大块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墙壁里的神像。
一尊一尺来高,轮廓清晰,栩栩如生的坐姿神像,似乎是白玉雕成,晶莹剔透,色泽温润。
跟普通神像的刻板印象不同,这位神明好像格外不拘小节,连坐姿都是慵懒随意的,发束也系得松散,发丝在胸前垂着,一手托腮,一手正握着书卷。
“这就是逍遥神君?”白怿问道。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张精雕玉琢的脸看着异常亲切,姿态也似曾相识,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使得他伸手摸了摸这尊别具一格的神像。
是错觉吗?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白玉,神像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它怎么……”
话还没说完,康洺就开始把砖块往回码,神情抑制不住地激动,握住砖块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别的话想说?”白怿继续问。
康洺深吸了两口气,好像在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他再次将手指比在唇间,示意白怿小点声,继而环顾四周,离白怿又近了几寸,凑在他耳边说:
“我现在不能跟你解释,因为你身边有很多不安全的因素,我只能告诉你,神君大人他,会回来的。”
并不充足的光线里,白怿注意到康洺眼中几乎闪闪发亮的“星光”,心中关于信任的天平不由自主开始摇摆。
他很真诚。
但这个话太像疯话了,就算逍遥神君真的没死,康洺一个人类,如何能知道神明的行踪?而且还将这么大的秘密和自己分享?
而且这里本就是精神病院,即便每天都听到疯言疯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
康洺码完了砖块,对着墙上那纵横交错的痕迹轻轻念了一句咒。
然后白怿就眼睁睁看着墙面顿时恢复得一片平整,毫无被破坏的痕迹。
他真的不是普通人类!
足足两秒钟,白怿和康洺大眼瞪小眼,白怿脑中所有仙佛妖鬼,山野精怪一路闪过。
他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康洺就是逍遥神君?
但还好,他冷静下来,觉得小小障眼法,人类也未必不能掌握。
他摸摸口袋里的纸条,再次询问:“纸条上的画是你画的吗?”
康洺犹豫片刻,说“如果你不会向任何人透露,那它可以是我画的,但如果你要和别的什么人分享,恕我没法告诉你。”
“我不会……”白怿刚想许诺,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在提防南……江北吗?他确实是我的朋友,他很厉害,可以信任。”
“不。”康洺出言打断,“你千万不能信任他。”
白怿不明白康洺对南殇的敌意来自哪里,但如果两者之间只能信任一个,他觉得自己应该选南殇。
于是他没有再多问,但也承诺不会把纸条给南殇看。
到第二天,惯常早起的南殇却一直睡到快中午。
白怿思来想去,找了个机会把南殇单独拉到一边。
纸条不提,那聊聊别的总可以吧?
“你是想向我解释你打开盒子的事情吗?”南殇首先问。
白怿摇头,把昨晚康洺的第一个问题原封不动送给南殇,“你知道逍遥神君吗?”
南殇“咯噔”一下,这个问题从白怿嘴里问出来,他似乎格外慌乱了一瞬。
几乎本能地否认:“没有,不太清楚。”
白怿疑惑:“上次在人间的时候我没跟你提过吗?我应该提过吧?我也是听银澜说的。”
南殇摆摆手,“不记得了。”
“嗯……那好吧。”白怿犹豫,如果南殇不感兴趣,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但南殇很快便追问:“你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某位神明?我们是鬼族,神明的事情本来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白怿点点头,“那倒是,不过这个逍遥神君好像和我们殿下认识,他们还一起完成了人间的轮回之道。”
南殇的手插进口袋,又伸出来摸摸衣角,理理头发:“早就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冥王都不记得了,”
白怿:“冥王殿下的记性也这么差吗?”
“……”
南殇沉默片刻,目光停留在一旁的桌子脚上,“谁知道呢?反正神界早没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神界是没了,但你说有没有可能,万年前的大混战中,还幸存下来一两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