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不久才从古籍上看到过“福缘神花雨岛退魔君”这段记载,与逍遥和谈的应当就是赤霄。
这个四方天地内有无限空间,确实可以为魔族解决领地问题,而且隐蔽性很强,可以满足他们秘密发展的需求。
南殇知道来了人间以后,白怿的记忆有所恢复,但他没想到,记忆恢复得如此顺利。这样下去,白怿迟早把什么都记起来,人间还是不宜久留。
白怿见他没反应,又问:“你说,这个四方天地会丢的这么巧吗?”
“不会。”南殇毫不犹豫地回答,“那种宝贝根本不存在意外丢失的可能,一定有谁从中作梗。
或许是觊觎宝贝,或许是有意破坏和谈。但这些都已经是既定历史了,不必过分深究,是谁都没有意义了。”
南殇这么说,是因为他在听故事的同时,已经大致猜到,拿走盒子那位的身份了。
从前许多年的旧交情,各种宴席上的虚与委蛇,他自认为还算了解那个老东西——那个惯会虚情假意,绵里藏针的神尊玄祈。
与魔族和谈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捋着胡子笑眯眯地问上一嘴。逍遥坦荡,四方天地的事情和盘托出,这老东西必定舍不得宝贝。
他原本就将魔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眼下还要拱手赠予他们一块洞天福地供他们发展,莫说是更大的威胁了,就是面子上也过不去。
白怿还在抱着胳膊思索,“冥王殿下知道这个盒子的事情吗?我听说盒子里有很多神君搜罗来的稀奇宝贝,如果把宝贝分给他,和谈能成吗?”
他的执着令南殇有点脑壳疼,“你还是别想着去劝冥王了,现如今什么宝贝都没用。他们之间的旧怨,不是坐下来喝几大坛星辰酒就能聊明白的。”
这话说完,白怿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倒先愣住了。
星辰酒……对啊!怎么会是星辰酒呢?
他侧着头望向白怿,眼里闪过犹疑的光芒,“你刚才……提过星辰酒,对吧?”
白怿不知道他为什么聊着聊着,突然抓住这么微末的细节不放,疑惑地点点头。
“对啊。我的梦里,这是神君在小院酿出最好的酒。”
南殇接着问:“关于那个小院……你还记得什么吗?”
白怿觑一眼他严肃的表情,不像是随便找个由头岔开话题。尽管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尽力回忆: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院,院里有一株很大的垂丝海棠,一方黄木小桌,一缸并蒂莲,几处瓜果棚子,好像……还有他捡来的一只瘸腿老黄狗。”
“他的瓜果棚子里,有葡萄,对吧?青葡萄。”南殇问。
白怿闭着眼回想:“好像……是吧。”
南殇彻底怔住了。
白怿梦里的院子,和自己在天岚幻境中所见一模一样。
可白怿的梦境是逍遥的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景象,而天岚幻境,该是自己的想象才对。
自己从未见过逍遥的小院,怎么会想象得与现实别无二致?
“你怎么了?”白怿见南殇魂不守舍,有些担心。
南殇看他一眼,好似突然想明白什么,甩一把并不存在的袖袍,眼里挂上几点轻蔑的笑意。
“没什么,想起些陈年旧事罢了。星辰酒算什么?我还吃过你亲手做的酱牛肉呢!”
白怿一愣,“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想自己真是多余操这家伙的闲心,“说正事呢,你这时候提什么酱牛肉?”
南殇嬉皮笑脸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因为你做的牛肉格外香,简直令我魂牵梦萦,辗转反侧……”
肚子很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可惜不是南殇,是白怿的。
“你看,我就说你中午吃那么点儿怎么够?”南殇撤了隐形屏障,急吼吼地要走,“等我给你弄点好吃的去!”
白怿面无表情地看他献殷勤,“我跟你说,你少费点心思,你要我帮忙的事没门儿!”
“我知道。”南殇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递过去,“事情可以从长计议,先吃颗糖垫垫,我去给你做烤羊肉。”
白怿别开头,“我不吃。谁知道是不是送我回冥界的糖!”
“不会的!”南殇剥开糖纸,轻轻咬下一个角,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解释:“你看,我不会再给你下毒了,再有下次,就让我立时……”
“你是不是有毛病?”白怿瞪着眼看他把咬了半口的糖仍旧递到自己面前,嫌弃地一把推回去,“留着你自己解馋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南殇迟钝地收回手,小声嘟囔:“怎么又睡?你不是刚起……”
此时已然听力甚好的白怿回头,“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