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骗你?”
白怿攥紧了胸前的吊坠,他没明白,那么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冥王殿下,出于什么理由要变着法地哄自己玩儿?过家家吗?
季云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送你挂坠的?是你那个鬼族朋友吗?你之前就说过他总骗你。”
白怿点点头。
季云眯着眼,盯着那行刻款看了半天,终于不确定地问:“你那个鬼朋友,叫江北那个,你说过他很厉害,他该不会是……”
“他是冥王。”
“我的天老爷!”季云做了个需要抢救的动作,“是我在做梦还是你疯了?和那种……和堂堂冥王做朋友吗?”
白怿力竭了,没工夫理他。
季云自己“天呀”“妈呀”地缓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现在想明白他为什么骗你了吗?”
白怿摇头,摇了一半顿住,又点点头。
他想起南殇那场莫名其妙,不知真假的表白,他说过自己像他的一位故人。
现如今神像就在旁边,这整座神庙怕都是当年他建的,白怿也终于知道他口中的那位故人是谁了。
难怪他在冥界也无法与其重逢,难怪他听到逍遥神君的消息就跑得无影无踪。
在冥界的数百年来,他陪在自己身边,大概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很难得,很像他。
季云安慰性地在白怿肩头揉了一把,“我不知道冥王骗你能图什么,或许你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有个很重要的风险隐患我还是得提醒你。”
“什么?”
季云抱紧怀里的四方天地,指指白怿正握着的挂坠。
“你说这个是他给的,既然他不可信,这东西还是丢掉为好,万一是个定位器或者监视仪,他追到这里我们就危险了。”
白怿低头,那挂坠不知为何还在发出幽暗的紫光。
他有些动摇,想把这东西取下来,刚摘到一半,紫光却更盛了,忽闪忽闪,闪得白怿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其实我觉得……他只是骗我,倒未必会害我……”
季云满脸不可置信,他用手背贴上白怿的额头,“没发烧啊!那你在想什么?他是冥王,传说中动动手指就能令山岳崩塌,日月色变的狠角色。
他活了几十万年,时间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你难道还指望他跟我们一样重视感情,真的拿你当朋友吗?他接近你,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
白怿猛地顿住,不,他有的。
如果说从前南殇接近自己,是因为自己和逍遥有相似之处,他闲着也是闲着,和自己逗着玩一玩。
那么上次南殇从医院跑出去又跑回来,兴高采烈地说找到从前在乎的朋友了,他还活着,会回来。
逍遥会回来,那南殇还留在自己身边做什么?
白怿的心里“咯噔”一下。
恐怕是因为……医院外面,那群被神器杀掉的魔族尸首。
他以为神器在自己这,所以他来找自己谈合作,可是自己拒绝了。
一个主战,一个主和,根本没得谈。
如果是这样,以传说中冥王的性格,怎么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神器,那季云就危险了。
何况自己还跟他说了四方天地的事。
白怿懊恼,怎么嘴就这么快,早知道骗骗他就好了!
季云看出他的烦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还有我,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帮我找到了我爷爷的宝贝,我肯定不会骗你。”
白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不能给季云惹麻烦。
他猛地扯下吊坠,忽略闪烁得异常急切的紫光,将这东西用力一丢,丢进了灰扑扑的木料堆里。
季云咧开嘴冲他笑,揽住他肩头的手箍得更紧了。
“小白怿,你真的特别可爱,我都快喜欢上你了。”
“你神经病啊?”白怿使劲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开,还觉得奇怪,“你伤好全了?怎么力气这么大?”
木料堆里,被顺手丢弃的吊坠还锲而不舍地放出光芒,但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点点,一丝丝地黯淡下去。
“真的很谢谢你。”季云对白怿说。
“不客气,但你能不能别拉住我不放?”白怿不明所以。
“当然可以。”季云欣然放手。
当角落里吊坠的紫光完全熄灭,白怿感觉到一阵极其迅速的风从自己身侧穿过。
他觉得熟悉,刚刚在四方天地内,似乎也发生过这一幕。
待要回头的刹那,突然尘土一震,从殿外跑进来一个火急火燎的身影。
“白怿~!”
白怿定睛一看,这曼妙的身姿,飘逸的长发,“银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