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澜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白怿跟前，白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他贪婪得似乎能塞下一头牛的目光。

“是你吗？你开的锁？”银澜拉住白怿的手腕，力气是轻的，但指尖却微微发颤。

喉咙有些哑，似乎在拼命压抑翻江倒海的情绪。

“你在……说什么？什么锁？”白怿被他吓到了，不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银澜深吸了好几口气，不知怎么又把自己吸笑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肚子一阵一阵地痉挛，痛又痛得要死，笑又笑得要命。

“不是，我，我，我真没想到……我以为我等不到的……神君。”他笑着笑着，突然捂着肚子蹲下来开始掉眼泪。

“你都不知道，那场战斗我有多拼命……你之前还说我的星月阵法练不好，我练得可好了，我帮他们收拾了好多好多魔族……”

“你没事吧？”白怿伸出手，他本来想拍拍银澜的肩，那只手却不知为何落到了他毛茸茸的脑袋顶上。

银澜哭得更凶了。

“我去西天，那群光头佛陀废物得要命……平时起死回生玩得挺溜，结果毛的本事都没有！

还有你们度的那些仙人，度那么多有什么用啊？一个个吃干饭的。

我还去了西海、浮苍、青丘……我路都认不得还跑错了好几个地方！后来我去了冥界，死老鬼可难相处了，我又打不过他……他还扣住我不让走……”

“银澜，银澜！”白怿努了几回力，终于成功打断他的哭腔，插进去一句问话：“你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

银澜仰起一张哭得惨兮兮的脸看他。

白怿在兜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张纸巾递过去：“这神庙的确古怪，刚刚我也有一丝不详的预感，说不出来是什么，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这话他是对银澜说的，也是对季云说的，季云点点头表示认可。

银澜则眨巴着眼，把白怿刚递过来的纸巾揉得皱皱巴巴，然后爬起身，提起袖子一抹脸，指着季云问白怿：“他是谁？”

“他是我在人间认识的朋友，陵山医院的医生季云。”

“季云？”

银澜刚刚还波澜不止的青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季这个姓，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在人间不常见吧？”

“很常见啊！”季云微笑着解释：“我的爷爷叫季平安，爸爸叫季杰，我还有个哥哥，叫季风。”

白怿朝季云看过去，发现他不知何时把怀里抱的四方天地藏起来了，动作还真快。不过那玩意体积也不小，他没带包裹能藏哪里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银澜盯着季云问。

季云没再答，反而戳戳一旁的白怿，“他是谁啊？从哪冒出来的？”

“他也是我之前在人间认识的朋友，他是……”

白怿本来想说他是妖，忽然又想起自己这次来人间，最开始就是追着和银澜长相一样的阴女来的。

再加上银澜刚才天花乱坠的一顿哭诉，白怿不得不略带怀疑地喊他一声：“阴女娘娘？”

银澜的表情十分怪异，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搞什么？你不记得我？”

白怿心里敲着小鼓，不敢说话，多说多错。

早点叫季医生走就好了，现在这情景，大家面面相觑，怎么好像场上没一个明白人？

“是我呀！”银澜拧紧眉头，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养大的小狐狸！”

“我没养过狐狸。”

“你……”银澜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你怎么会……你不是连四方天地都打开了吗？”

白怿一惊，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季云，还好，四方天地应该被他藏好了。

于是冷静地选择装傻：“什么天地？你在说什么？”

“你的四方天地啊！”银澜用手比划，“这么大的一个木盒子，里头全是你从各处搜集来的东西。

当时造这个盒子，你还让我也帮忙了，里头有我的灵力，所以你一打开，我就感受到了。”

“我吗？”白怿也指指自己：“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觉得你说的，像是逍遥神君。”

“你就是逍遥神君啊！”

“开什么玩笑？”白怿大惊，自己这是像到什么程度了？南殇拿自己当替身就算了，这还来一个脸盲的。

“我没开玩笑。”银澜急得跺脚。

之前在冥界，晖夜说白怿和逍遥很像，自己再仔细回忆人间相处的点滴，也觉得事有蹊跷，于是才赶回人间来寻白怿。

进了陵山医院，突然间感受到久违的神力波动，尽管只有极微弱的一丝，但这种日思夜想，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银澜绝不会弄错。

“四方天地是神君亲手画的图，设计的锁扣，耗费无数个日日夜夜，搭进去多少稀世材料才做出这一个。不要说普通鬼族，就是神尊他老人家，当年借去研究了数十天也毫无头绪。

宝物有灵，只有逍遥神君自己才能打开，你方才，是不是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