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看着银澜，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编故事的蛛丝马迹来，可惜没有收获，所以他也没有头绪了。

只好选择反问：“那你是谁？你是银澜还是阴女娘娘？”

“我都是。我是神君的灵兽，唯一一只。大战后我才去的冥界，在那挂了个‘阴女’的头衔。”

什么？

冥界大名鼎鼎的阴女娘娘，那个众鬼默认的“王后”，实则是神界的一只灵兽？？？

白怿盯着他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确认，是公的。

这没事，咱们那位骗子殿下，好像就喜欢公的。

“那个……”白怿斟酌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但我真不可能是神。我只是冥界一个普普通通的鬼差。”

“不可能。”银澜斩钉截铁，“果真那样，南殇不可能一直跟着你。”

白怿默默在心里翻个白眼，这叫什么话，普通鬼差怎么了？普通鬼差就不配交朋友吗？

等等……

“你也知道？”白怿一顿，“南殇的身份，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话问完才觉得问得蠢了，他不是阴女吗？他怎么会不知道？

好好好，合着从一开始，就是俩演员逗着一个傻子玩儿，都披着这样那样的假面，换自己一颗真心。

没意思，没意思极了。

“南殇的身份我确实知道，但我那时没认出主上你啊！”银澜解释道。

白怿听着这称呼直皱眉：“你别瞎叫。”

银澜乖巧点头，“我要是早点认出神君，肯定不会帮着南殇瞒你。

不过你真的是逍遥神君！你现在忘记了，肯定是神力还没恢复，我可以帮你，你的金灵挽月带我也会替你拿回来，到时候你就能想起来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了。”白怿说。

“别，你听我说完。”银澜拉住白怿的袖子，“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和冥界的矛盾可以容后再说，但除掉魔族这事等不得了。”

“你也是来劝我除魔的？”

“这还用劝吗？”银澜不解，“魔族和我们不共戴天，主上你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他们都十恶不赦，尤其是魔君赤霄，他竟然还活着！你当然得亲手杀了他！”

白怿看着银澜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模样，觉得同为说客，银澜倒是比南殇更真性情一些。

“不管我是不是逍遥，我都没打算杀他。”

银澜不出所料地愣住了，“为什么？因为你没想起那些深仇大恨对吗？”

白怿本不欲再解释，可银澜一双赤诚的眼睛到底还是打动了他。

于是他叹口气，道：“世间事，不该这么算的。你看人间也有国度划分，也有动乱冲突，但矛盾归矛盾，轻易把某个历史悠久的国家灭绝，你觉得合适吗？”

“人间那些事怎么好拿来类比？”银澜不服，“再说了，灭绝有什么不好？所有的国家都统一岂不更轻松？你就是太过仁慈了。”

白怿笑笑，“地势环境、风土人情各不相同，有能力打下来，不代表有能力管得住。

魔族这个种族，是和神明、鬼魂一样天生地成的，他们承担了一方责任，三界也该有他们的领域。这不仅是仁慈，也是天道法则，相生相克。”

白怿这套话云山雾罩的，银澜其实没听懂，但他听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白怿一定就是逍遥。

无关乎神力或记忆，实在是只有他那个天天吊儿郎当，却满腹经文道理的主上，才能说出这样一番反人类的话来！

既然神君都这么说了，银澜退而求其次，“那只杀魔君一个行不行？”

白怿摇头：“就是魔君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太强了，他、冥王、神尊，他们就像撑天的三根柱子，如今断了一根，再断一根的话，对冥王，对三界，都不见得是件好事。”

银澜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他原本恨魔族恨得要命，可他只恨他们杀了逍遥，至于那漫天的其他神明，其实银澜也没有很在乎。

所以当他唯一在乎的神明站在他面前，让他不要再恨了，他非常憋屈，但也不是不能听话。

于是他不满地撇撇嘴，抬眼扫视一周。

不对啊！

“刚刚那个叫季云的，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