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聊得太投入了,听银澜这么一问,白怿才猛然回神,此刻整座神庙里哪还有季云的影子?
但转念一想,季医生兜里装着神器,身上还藏着四方天地,见到不熟悉的银澜,难免会有戒备心。
带着东西先跑路,也不失为明智之策。
银澜用两根手指点起一颗发亮的星星,试图追踪季云的行迹,可星光只延伸到大殿角落就不动了。
“我刚听到季医生说他先回去了,我们也回吧。”白怿拽住银澜,替季云打掩护。
银澜看着他,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神君哪!一万年了,怎么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好骗。你看到这束光迹了吗?”
他指着角落残留的一点星光,“这叫追踪术,可光迹到这就没了。说明什么?”
白怿茫然地摇摇头。
“说明那人是从这凭空消失的!他根本就不是人!”
白怿不信,“许你是法术不精……”
“哈?”银澜气笑了,“我法术不精?三界之内,能赢过我的一只手都掰得过来!再说了,我这追踪术还是你教的。”
“好好好。”白怿看他激动,怕大呼小叫再引来别的麻烦,赶忙安抚,“这里还是陵山地界,整座神庙可能都受怪物影响,之前我也有灵力受阻的情况,咱们还是先离开为妙。”
生拉硬拽、好说歹说,银澜总算是挪了步子。
没挪两步又停了,盯着前方问:“那是什么?”
白怿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一堆废木料。
银澜勾勾手指,木料里飞出件东西,长长的黑绳绕了好几圈,挂在他的食指上。
——是刚刚被白怿冷酷抛弃的玉坠。
“灵汐引?”银澜瞪大双眼,“我没看错吧?在这还能捡到冥界法器?”
“你认识这东西?有什么用?监视吗?”
“监视?那没听说过,我只知道它可以用于抽取心魂。”
白怿心头一凛,“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银澜用指尖点了点玉坠表面,激起一圈深紫色的光晕。
“怎么是他的?”银澜吃了一惊,对着白怿看半天,问:“是南殇给你的?”
白怿点点头,“你知道他想做什么?”
“那倒也……”银澜转转眼珠,一抬下巴,“搞不懂他,不过东西是好东西,你就戴着吧!”
他顺势就要把这玩意挂回白怿脖子上,白怿挣扎着躲开,“你不是说它会抽取心魂吗?”
“哎呀,又不抽你的!不要白不要!”
银澜没想到南殇会用自己的心魂护着白怿。因为对于情缘寡淡的鬼族来说,心魂之力尤为重要,要远远胜过数万年的修为。
晖夜说,南殇万年前就做过这样的事,银澜原本还怀疑是他添油加醋,现在看来大约是真的。
但即便这样,也不妨碍他不想为老鬼说好话。
“反正能有点用处,主……你就先收着吧,别丢了。”
白怿没再拒绝。他想这是冥王殿下的东西,自己的确不能乱丢,得等回去后再完璧归赵。
毕竟,不管是好心还是恶意,自己都不想和再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
南殇从冥界回来的路上,隐隐有些心神不宁,到陵山医院一看——果然,白怿丢了。
千叮咛万嘱咐,总也挡不住神君大人的一时兴起。
于是南殇顾不上会否暴露身份,把这家医院彻彻底底翻了个遍。
与白怿一同消失的,还有医院里所有用“诡蚀”之术成功转化为魔的怪物们。
如今的陵山医院,真的只剩下普通病人。
这给了南殇非常不好的预感。之前这些东西与自己朝夕相处那么久都没有选择逃跑,如今一窝蜂地蒸发掉,必然有所图谋。
可南殇顾不上那么多。
如果他们把白怿掳走了,那么设下什么样的圈套,自己都少不了得闯一闯。
幸好,在剩下的无辜病人们被南殇折腾变成鬼之前,银澜带着白怿回来了,从后山的凉亭里。
彼时南殇正拿着两人高的斧头准备把整座山夷为平地。
霎时间狂风骤起,吹得刚出凉亭的白怿一个趔趄,亏得银澜及时拉住他,才没让后脑勺落地。
还没整理好仪容,那狂风又戛然而止。
白怿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个着急忙慌收斧头的冥王殿下。
白怿没说话。南殇一连朝他走了好几步,等看清他冷淡的表情后又停在原地,动了动嘴,也没敢先开口。
于是横在其间的“第三者”银澜咳嗽两声,夸了一句:“南殇你那斧头真好看,比画像上威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