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殿下真是好本事!本君用了这么多手段,还派了这么多守卫,竟然还算是低估你了。”
赤霄站在南殇面前,嘴里说着十足佩服的话,眼里却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
“哦,本座不过是想睡个安稳觉。”南殇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难道你被一众小鬼盯着,还能睡得着吗?”
赤霄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只是睡觉,没做别的?”
“也做不了别的。我说赤霄,你未免有点太紧张了,这样下去会神经衰弱的。”南殇哑着嗓子劝道。
赤霄不想听他胡扯,抬手从虚空之中扯出一柄利刃,顺着铁链的缝隙,直直插入他的锁骨。
力道凶猛,南殇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就是满嘴的腥味。
他终究还是咬碎了半颗牙,混着血水一口吐出来。
赤霄是懂折磨的,不致命的刀要扎在哪里才最痛,他很有经验。
逍遥站在一旁,指尖颤了颤,睫羽也颤了颤,垂眸,没有动作。
赤霄接着问:“那么银澜呢?我的部下说,在门口见到了一只狼。”
南殇用舌尖舔了舔刚刚咬坏的半颗后槽牙,还好,等灵力恢复了就能补上,不会耽误吃逍遥做的酱牛肉。
待回忆完那盘美味的酱牛肉,他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不知道啊。这不是你的医院吗?外面的事情,你倒来问我?”
这话赤霄听着很耳熟,是自己曾经说过的,南殇在讽刺他,这更令他火冒三丈。
于是握着利刃的手猛地一拧,刀尖极速地在南殇身体里打了个转。
南殇合眸,没敢再咬牙,只是拧紧了眉头。
他对这种疼已经熟悉了,没觉得多难熬,只是骨头缝里在发酸。
“那是逍遥的狼,本君原本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跑了就跑了。”
赤霄似乎认为是南殇救走了银澜,“你其实不用费这么大力气,早点求求本君,兴许本君一高兴,能直接把他放了。”
南殇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和他争辩,又觉得实在好笑,于是低低地“哼”了一声。
抬眼时,正巧撞上逍遥未及收回的目光。
这次不是麻木的,是挣扎的,纠结的,为难的,其中还掺杂着几分怜悯。
不是对众生一视同仁的那种怜悯,是宽仁济世的神君极其偶尔的一点私心。
南殇好高兴。
他喜欢在逍遥的心里挤占一点单独的小位置,怜悯也行,总归比单纯的讨厌要强。
大概是捕捉到了南殇的目光总往逍遥身上瞟,赤霄把插在南殇锁骨里的那柄刀拔出来。
刀刃在冥王的血液里停留太久,变得又薄又脆,轻轻一掰就断了。
赤霄将这块废铁丢掉,重又铸了一柄更结实的。
然后,他将这柄崭新的、闪着银黑色光芒的玄铁刀刃递到逍遥面前。
逍遥的瞳孔有一瞬微不可查的收缩,在接与不接之间,选择了装傻。
一双单纯无辜的眼里满满都是迷茫。
赤霄觉得很可爱,但并不妨碍他对此做出贴心的解释:“不是说过你恨他吗?对待仇敌,我们就该手起刀落。你上次做得很好,要不要再来一次?”
他问的是“要不要?”,而不是“再来一次吧”,给了选择的问句,更像是一种试探。
逍遥该回复“好的君上”,可这四个字却像是鱼刺卡在了嗓子眼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傀儡是不能犹豫的。
在逍遥挣扎的那半秒间隙里,他听到了南殇插进来的一句:“没事,又不会死。”
这句话同时打断了正在等待回复的赤霄对于逍遥细致入微的观察。
赤霄冷笑两声,说:“冥王殿下还挺有牺牲精神,就是不知道神君现在还懂不懂领你的情。”
“最好别领。”南殇勾勾嘴角,像是在开玩笑,语气却意外地有些郑重,“他太心软了,才会总受委屈。捅几刀玩玩多好,能发泄发泄,反正是我对不住他。”
赤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对这只疯鬼简直无话可说。
等再转过头时,逍遥已然调整好一张笑脸,对他说:“好的,君上。”
然后,赤霄就看到握着刀的逍遥神君稳步向前,在南殇面前站定。
接着举手,蓄力,凶狠又果断地扎下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刀刀都精准地扎在南殇胸口,那道最重的神器贯穿伤处。
冰凉的血液溅上逍遥的半张脸,他转过头,还是一样的笑容,问赤霄,“好了吗?君上。”
那柄足够结实的玄铁尖刀,当着一神、一鬼、一魔的面,生生断在了南殇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