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第一节数学课。
没上几分钟,黑板上方的音响里就传来了年级主任熟悉的方言声。
让高一、高二年级班主任带领所有学生,带着水桶扫把,抹布去到楼下各班级室外值日区打扫卫生。
话音未落,教室内已响起一片哀嚎声。站在讲台上写字的老师也叹了口气,将粉笔扔回到了粉笔盒中。
没过多久,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到了教室内敲门,组织着学生去往室外清洁区。
年级主任分给一批人小铁刮铲,分派人在学校各个角落的地面上铲口香糖。
苏予清被分到了高三那一层,蹲在顶楼铲着陈年老口香糖,还能听到领导逮住了好几个躲卫生间里不干活的学生,正在训话。
有几块口香糖实在铲不下来,负责检查的那个领导蹲下亲自试了确认真的铲不下来,才通过了苏予清的这片区域。
回到高一楼层的卫生间洗了好几遍手才萎靡不振的回到自己座位上。第三节课已经上了一半,高一二年级被勒令打扫卫生的学生才勉强被放过。
然而,比下课铃声更先来的,是那道单先听到电流声就开始烦躁的年级主任通知下楼排练节目的广播声。通知到一半,下课铃声响了,但响了没三秒就被年级主任手动关掉了。
“啊——”教学楼各教室齐齐响起哀叹声。
一连说了几遍,正在睡觉的程祈猛地坐起来。疾走到讲台上,踮起脚尖直接拔掉了音响,关上了门,又在班级所有人钦佩的注视下回到座位,继续趴桌上睡觉。
“他爹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给学校当免费保洁的?”安静几秒后,有人才开口,打破了寂静。
“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一天天把人当什么使唤呢?”
“我也不去,有本事上来请我!”
真没人动。大家忐忑地坐着,直到上课铃响。过了一会儿,有学生奉老师命令上来叫人,几个胆小的跟着下去了,更多人纹丝不动地钉在座位上。
“同桌,借过。”
偷摸带手机和苏予清临时换了一下座位的林屿拍了拍苏予清的肩膀。
“啊?你这就‘叛变’啦?”苏予清惊讶地抬头。
“这节历史课,我去请老师。”林屿看着她怀疑自己叛变的模样,没好气地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予清郁闷捂着额头,闻言随即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赶紧让开。
没过多久,林屿拿着历史老师的教材和“小蜜蜂”扩音器率先回来了。有人接过U盘,麻利地插上打开课件。
上了年纪的历史老师匆匆赶来,不问缘由,翻开书就开始讲。课上到一半,负责排练的老师探头进来,见状没吭声,走了。
紧接着,年级郝主任上来了。
看清是刘老师在上课,郝主任轻叩教室门。历史老师沉浸在板书里,学生们也都配合地盯着黑板,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刘老师!刘老师!”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空档,郝主任拔高了声音。
“郝主任,有事吗?”刘老师回过头推了推眼镜问。
“操场排练呢,就差他们这个班了,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哦?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节是我的历史课。”
郝主任脸上的笑僵了僵,瞬间换上怒容,冲着教室吼道:
“就你们班难请,三番五次叫不动,老师上来也叫不动!你们想干嘛?要上天啊?马上排队去操场!”
教室里一片死寂。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只有头顶的风扇在“吱呀吱呀”地转着。
“愣着干什么!快!”又是一声怒吼。
角落里,一个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响了起来:
“我来是上学,又不是来当苦力。”
“谁说的?站出来!”
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操场方向隐约飘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怂货!敢说不敢认?”郝主任目光沉沉扫过全班,“整个学校,就数你们七班最没集体荣誉感!偷奸耍滑,无组织无纪律不服从安排!”
“我说的。”
林屿霍然站起,直接迎上主任喷火的目光,打断了他越骂越难听的话。
这一声像水滴溅进滚油里,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不满的抗议声此起彼伏。
“全都给我滚到操场上去!”郝主任咆哮着,“让顶着大太阳等你们的同学,好好看看你们这副德性!”
林屿单手插兜大步流星向外走。
“还有你们!都给我滚下去!”
七班的人紧跟着林屿的脚步向操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