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有人从窗户翻了进来。
凌知许来不及抖落一身寒气,迅速守到路昙的床边。
男人心觉不妙,从袖中取出一颗小丸,狠狠砸向地面。
房间内顿时升起一丛呛人的白烟,惹得项天歌和凌知许连连抬袖掩面。
凌知许反手丢出扇子,砸开了房间的窗户,白烟寻到了出口,终于缓缓地散去。
等到白烟彻底消散,方才还在屋中的男人已然不见了踪影,只有那道被打开的门还在无声地晃动着。
项天歌见状,转身就要出门去追,凌知许连忙道:“容时已经去了,夜里风寒,项姑娘还是留在屋中歇息罢。”
“怎么这么吵……”
路昙一把抓起被子,将头埋进软乎乎的温暖里。
凌知许轻笑道:“你倒是睡的香甜,有人在你床边打了一架都不曾发觉。”
裹进被子里的人沉寂一瞬,迅速冒出头来,蒙着雾气的双眸紧张地扫来扫去。
“发生什么了?项姑娘没事吧?”
项天歌压下嘴角的笑意,说道:“放心,他打不过我。”
紧接着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路昙坐起身来,疑惑道:“所以,我们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那人动手时并没有杀意,我怀疑他似乎只是来确认我们二人的相貌。”
确认相貌?
难道是为了确认她究竟是不是师姐么?
路昙叹了口气,忙作揖道:“那个人多半是奔着我来的,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项姑娘。”
“为什么?”项天歌眼中有些迷茫,“你可不像是有仇家的人。”
凌知许道:“如果他这次冒险闯入是为了你,那他在看清你面容的时候,目的就已经达成了,便不会想要继续深入屋内,确认路昙的相貌了。”
只有清楚对方的相貌,才会想到派人来确认。
今夜闯入她们房中的这个人,还有派他过来的那个人,一定都认识她的师姐……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路昙的脑海时,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流淌着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今晚我来守夜吧。”项天歌提议道。
“你明日会参加斗花赛么?”路昙问,“你若是参赛,今晚又熬到天亮,岂不是会影响到正常发挥,还是我来吧。”
项天歌微微颔首,说道:“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
路昙抓起挂在床头的帷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起身送走了凌知许。
这夜,还长着呢。
*
第二天早上,路昙从床上醒来的时候,项天歌已经不在屋内了。
路昙身上盖着被子,被角被人仔细整理过,很是服帖。
她昨晚坐在项天歌的床旁守了一整夜,即使趁着项天歌清晨洗漱的那段时间补了一会觉,整个人还是乏得不行。
于是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又昏昏地睡了过去。
等路昙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是橙光大亮。
路昙简单地清理了下自己,便推门去隔壁寻凌知许。
谁料路昙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凌知许那张易容过的脸。
她心头一颤,险些将他当成无礼的登徒子,挥拳打了过去。
看到路昙开门,凌知许又换上了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容时已经将早饭送来了,过来吃么?”
路昙没有回话,她的目光凝在凌知许眼下挂着那两道乌青上。
“你昨夜一晚没睡?”路昙问。
凌知许微微一怔,回道:“担心你一人守夜不安全。”
路昙抿了下唇,问他:“你既然要守夜,为何不告诉我?好歹坐到屋里来,还能放松放松腿呢。”
凌知许轻笑道:“你与项姑娘都是女子,纵使你信任我,我深夜守在屋中也多有不便,不如待在门外自在些。”
凌知许说着,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走吧,送来的炊饼和粥还热着呢。”
隔壁房间的桌案上摆满了食盒,路昙环视一圈,没能发现容时的身影。
“昨夜的事情如何了?”路昙问。
凌知许边拆开食盒,边说道:“容时已经在审了,你且安心。”
很快,桌案上就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路昙提议道:“项天歌现在应该已经在比赛了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还从未旁观过江湖上的赛事,睡饱了觉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叫上凌知许去看斗花赛。
开赛的第一天,正是大家干劲十足的时候,不知会有多精彩呢。
凌知许夹起一张红糖炊饼,放到路昙面前的碟子里,路昙却支着手托起脸颊,一动不动。
少女的思绪已然飘远,连平日里喜爱的食物都勾不回来,凌知许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允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