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折腾下来,给他累的不行,他憋着一肚子怨气,边走边着打哈欠。
一会儿回到寝房,他可得好好睡上一觉。要是瘦子回来了,明天就让他一个人去干,他可不想再这么累了。
驴拉磨还得走走停停呢,他好端端的一个人活的居然还不如畜生,真是造了孽了。
况且,瘦子每次在少庄主那领到额外的赏钱,都不会分给他,他还得屁颠屁颠地帮他干活,天底下哪有这么占便宜的事,真当他是大善人了。
胖子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抱臂搓了搓胳膊,上面长满了鸡皮疙瘩,难道是他今晚走出一身汗,吹风受凉了?
不过……这地方还怪阴森的。
胖子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在胖子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道人影从月光下掠过,紧紧地跟了上去。
*
胖子推开房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
他不由得一头雾水,都这个时辰了,瘦子还不回来?以前可没见他离开过这么久。
难道是少庄主那儿有什么肥差,让他忙的忘乎所以了?
胖子挠了挠头,转身关上了房门,今夜的风凉飕飕的,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
要不还是烧一壶热水,暖暖身子再说,到时候染了风寒,可没人替他付药钱。
胖子这样想着,转身推开了房门。
黑影挡住月色,冷风仿佛无形的触手,倏地涌进屋内。
不好,有刺客!
胖子正要出声喊人,迎面瞬间劈来一棒,砸的他两眼冒金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了下去。
项天歌关好房门,在胖子怀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她此行的目标。
她将夜明珠放在一旁,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往掌心抖了抖,一颗褐色的药丸便滑溜溜地从中滚了出来。
项天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捏住胖子的两颊,把药丸塞了进去。
她摇了摇胖子的身体,又挤开他的嘴,确认药丸已经被他吞进腹中后,起身将胖子拖到了他自己的床旁。
项天歌抱臂审视了片刻,果断抬脚把胖子踹进了床底,胖子那肥硕的身躯撞上了墙,顿时发出一声闷响。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结束后,项天歌捡起方才被她随手放到地上的夜明珠,仔细地端详起来。
就像凌知许说的那样,这大抵算不上是一颗普通的夜明珠,它的周身被人雕刻出一圈凹陷的纹路,摸起来难免有些膈手。
尽管如此,它依然像天边的月亮一样圆,比天边的月亮还要亮。
项天歌看着手上的夜明珠,心底缓缓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因为它虽然美好,终究也沦落成富人手掌下的玩物。
项天歌轻叹了一口气,夜明珠既然到手了,她要赶快同路昙他们汇合才行。郝平安虽然个性张狂,却也不该因赢了朱裕泽一局,就被如此对待。
而且那库房的密室里面说不定还关着沈叔的弟子,早些查清事情,沈叔也能早些安心。
当年解散沧华派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所有的人都在反对,沈叔是唯一一个支持她的长辈。
后来在临安过苦日子的时候,她也想过回到垣州,去找沈叔求助,他毕竟是她爹的旧友,总不至于叫她和兄长难过。
可惜兄长执拗,无论如何也不愿返回垣州,看到她给沈叔写的信,更是大发雷霆,将那信撕得粉碎。
项天歌至今还记得兄长当时的眼神,他那双凛冽的眸子难得染上了怒色,像是在说一旦他们回去,就彻底完蛋了。
也不知他是顾及着爹的颜面,还是想要守护他那可笑的一文不值的自尊。
现在她为了沧华刀重新回到了北方,又恰好碰上了沈叔。沈叔遇到了难事,她总该帮一帮他,就像当年他帮了自己一样。
离开寝房前,项天歌下意识地瞥了床底一眼。
刚才喂给胖子的东西是她用了多年的独门秘方,小小的一颗就能让他昏睡一整天。
今夜他们带着夜明珠去开门,也不知道密室里究竟会是怎样的情况,她需得给大家留足用来缓冲的时间。
虽说如此,她心底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像百花山庄这样的高门大户,怎么会让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丁来看守密室的钥匙呢,未免太松懈了罢。
不过,这便不该是她去考虑的问题了。或者说她乐得遇上这样的疏忽,倒是方便她行事了。
项天歌快步走向房门,她手刚一抬到门前,后颈忽然感到一阵剧痛,她无力地闭上了眼,径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