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得不屏息凝神，端起武器，等待着这位不速之客。

树丛被人伸手往两旁拨开，本该提前回到百花山庄的容时居然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凌知许问道：“不是让你先回她的房间守着，怎么又回来了？”

容时脸上挂着此前从未有过的严肃，他急切道：“我刚上楼，便看见朱裕泽派侍卫守在了房门外。公子，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

侍卫抬起手，又敲了一遍眼前的房门。

这已经是第三遍了，屋内还是没有人回应。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虽然帷帽遮住了路昙的脸，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骇人的气势，着实让侍卫冒了一身冷汗。

侍卫连忙道歉，“叨扰丹青姑娘了，少庄主有事要请丹青姑娘过去。”

路昙冷哼一声，“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有事明日再说。”

许是没料到路昙会直接拒绝，侍卫的语气变得有些局促：“丹青姑娘，我们少庄主真的是有要事……”

“我也有要事，我现在的要事就是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听清楚了么？”

路昙说完，抬手就要关上房门，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动作。

“丹青姑娘为何不听人把话说完？”朱裕泽死死地按住门板，态度前所未有地强硬，

路昙朝他望了过去，朱裕泽又换回了平日里那副坦然的面孔，“月亮才刚刚升起来，不知白天的那几局比赛，丹青姑娘可有看的尽兴？”

路昙冷冷地瞥了朱裕泽一眼，“说人话。”

朱裕泽笑道：“其实百花山庄有一处只对熟人开放的地方，今晚恰好安排了几场比赛。我以我的人格向丹青姑娘保证，那里举办的比赛绝对比你白天看到的有趣，保证让丹青姑娘此生难忘。”

路昙双唇压成一条直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隐于袖中的手却早已握紧成拳。

那些江湖客的性命在朱裕泽的嘴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有趣”？百花山庄怎么能这般猖狂？！

路昙故作平静道：“好，我可以去，但你也知道，我此次来百花山庄有护卫随行，我去哪里，他便要跟到哪里。”

朱裕泽道：“丹青姑娘，只有身份足够尊贵的人才有资格去那个地方。你的护卫虽然武功不错，可论起家世身份，未免有些上不了台面。”

“包括我在内，都是身份足够尊贵的人？”

朱裕泽笑道：“没错，其中或许还有丹青姑娘的熟人呢。”

“我要换身衣服，你且在外候着罢。”

言罢，路昙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路昙手还没来及从门把上收回来，整个人便被凌知许拉着走向了窗边。

“你不能去，这太危险了，他说不定已经看穿了你的伪装，你与他同去那里无异于羊入虎穴。”

“可我总要去的，”路昙正色道，“项天歌被他们关了起来，我得救她。”

凌知许道：“我们可以从库房进去，没必要如此冒险。”

路昙却道：“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我们在暗中调查，那间库房还进的去么？但现在跟着他走，肯定能找到地下擂台。倘若遇到危险，随机应变便是。”

一瞬间，凌知许眼底红得似要滴血。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此事涉及京中权贵，大可以交由大理寺去处理，就连玄衣司都没有资格去过问干涉。”

“交给大理寺？大理寺离这里有多远，等他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今晚的地下擂台上会多出多少条人命？”

此话一出，屋内只剩一片静寂。

路昙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她看向凌知许，笑着问道：“如果被抓住的人是我，你会接受他的邀请么？”

凌知许没有一丝犹豫，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倘若她身处危险，一条命算什么？是他运气好，才有能拼上一条命来护她无虞的机会。

路昙神色严肃，郑重道：“我也一样，如果被抓住的人是你，我也会去，而现在被抓住的那个人恰好是项天歌罢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可能会遇到危险，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路昙道，“如果朱裕泽没发现我的身份，我可以找机会离席，去地牢里找项天歌，如果朱裕泽发现了，等项天歌上场的时候，我直接把她劫走。”

“路昙，你可以一次赢，但不会次次赢。”凌知许道。

“可我今日就需要赢这一次，”路昙反手抚上腰间的鞭子，不屑道，“如果赢不了，我就把桌子掀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朱裕泽在内，谁也别想好过！”

凌知许自知劝不动她，只叹了口气，取来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路昙，“至少带上这个，万一被近身，这东西要比鞭子好用。”

“再拿上这个瓶子，这里面装的是麻沸散，撒一把能放到五六个大汉，你用的时候记得用衣服掩面，别吸进去。”

“还有……”

凌知许手又伸回怀中摸索，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塞给路昙。

他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她怎么敢去呢？

可她为何不敢，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始终是那个笑起来像花一样柔软的姑娘，一颗心赤诚得能融化山上千重雪。

“我会平安的，项天歌也会平安的，我们不是约好了，等回都京的时候还要去醉月楼喝酒么？到时候叫上沈叔一起，大家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