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他们身后没有人跟踪后,凌知许缓缓地关上了库房的大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下再回到这里时,便不只是他和沈涛两个人了。
他们来库房的一路上都很顺利,库房附近也没有看到百花山庄的守卫,这便说明朱裕泽很有可能没看穿路昙的身份。
若真是如此,路昙便少了一份危险,他或许应该松一口气。
但凌知许的心里依然充斥着不安,这种事情发展稍微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和路昙返回百花山庄前,他便唤来了雀鸟传信,好让消息尽快送到大理寺去。
时任大理寺少卿的卫宁,是他国子监时的老友。朱鸿挥霍无度的名声早就传遍了都京城,自然也引起了卫宁的注意。
不过,就算卫宁对朱鸿这些财富的来路抱有疑虑,只要大理寺的手中没有证据,他便没办法对百花山庄出手。
江湖上的事情,总归是交给江湖上的人办才稳妥。
于是卫宁便托凌知许趁着斗花赛开幕,来百花山庄一探究竟。
谁料朱鸿那些钱的来路还没查清楚,反倒让凌知许查出了更严重的问题。
地下擂台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朝局必将动乱,不知会有多少人,他们的背后有多少家族受到牵连。
到那个时候,就连太后都保不住百花山庄了。
好在,这正是凌知许希望看到的。
凌知许将夜明珠重新放到了柜架上的锦盒里,柜架向后退去,通往地下的密道缓缓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踏入暗道后,凌知许略微有些失神。
上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有路昙与他同行,他便希望两个人走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现在他却恨不得拽上沈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暗道的密室里。
两个男人各怀各的心思,步伐比飞驰的箭矢还要迅捷。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走进了地下密室。
凌知许根据瘦子提供的线索,很快找到了密室西北角那块松动的地砖。
他蹲下身子,挪动那块地砖,身旁的墙体便传来一阵闷闷的声响,随即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隐有光亮可见的通道。
凌知许紧握手中折扇,与沈涛快步走了进去,密道两侧的墙壁上稀疏地燃着几盏烛灯,火光微弱得仿佛能被他们二人行走时带起的风扑灭。
越往深处走,光亮便越充足。就在凌知许和沈涛快要走到大亮处,离开密道的时候,密道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凌知许向沈涛打了个手势,两人无声地隐在暗处,仿佛两条潜伏中的蛇,随时准备向来人发起攻势。
先走过来的是个矮个子的男人,一副看守的打扮。
他走到休憩用的桌旁,坐了下来,嘟囔道:“乙字间都快空了,咱们甲字间怎么还囤着这么多‘货’。打架打出一身臭汗,冬天还好,一到春天真是熏的要死。”
另一人则回道:“咱们的‘货’不是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喂着老神仙给的新药嘛,肯定要比乙字间的耐活,你啊,就忍一忍吧。”
“唉,守着这帮东西,真是遭老罪了。”
矮个子的看守抱怨完,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举起装满茶水的杯盏,刚一送到嘴边,忽然瞥见茶水中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沈涛用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抹布堵住了嘴。
另一个看守见状,当即就要抓住墙上悬着的引铃绳,好叫更多的看守过来。
凌知许甩出手中的折扇,打断了他的动作。
几乎同一瞬间,凌知许突然出现在看守的背后。
凌知许手上抓着收回来的扇子,单臂锁住看守的脖颈,直接将人勒晕了过去。
矮个子看守赶忙朝引铃绳扑过去,沈涛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的跪倒在地。
沈涛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神却像刚从磨刀石上取下来的刀,锋利得令人胆颤。矮个子看守见状,连忙做出求饶的姿势。
“你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凌知许道。
矮个子看守用力点着头,伏着的身子都快要埋进地底去了。
沈涛取下堵在他口中的抹布,问道:“我问你,最近有没有小姑娘被送进这里?”
矮个子看守摸了摸喉咙,咳了几声,才说道:“有,就在乙字间,你们从前面左转,一直往前走,再过一扇门就到了。”
“算你识相。”
沈涛说完,一记手刃劈了下去,矮个子看守两眼一花,“噗通”一声瘫在了地上。
凌知许和沈涛按照看守所说的方向,从甲字间的牢房里穿行而过。
那些被关在牢房里的人听见声响,纷纷涌了过来。他们眼中发亮,面色红润,双臂凸起的青筋比那日擂台上的朱裕泽还要恐怖。
“额,额啊……”
牢房里的人伸出手,试图抓住凌知许的衣服,凌知许拍扇打开他们的手,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怪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