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
一道掌风掠过自己的面庞,下一瞬,洞中热浪与惊叫声交汇,温嗣月大惊。
眼前那个真正的小姑娘被温涯辛一掌拍飞,她被厉声的尖叫吓得不敢睁眼。
离碧火只差了几寸,惊叫声消失不见。
温嗣月猛睁开眼,不敢看向石底,手上却多出柔软沉重的感觉。
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原来是自己的那缕神魂,牢牢地抓住了悬在空中的温嗣月。
她听那缕神魂道:“若你愿意,请带我一道寻得长生……”
下一瞬,银剑破过久兴不衰的碧火,所经之处火焰瑟缩不见,剑身结上银霜,直冲温涯辛面门。
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她感到手心一轻,恐惧刚要升腾,心间却不禁一颤——
那个奄奄一息的璧月真君,竟然死死勾住了自己的手:“救救我…救救我!”
熟悉的热流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下一瞬,她只觉得四肢百骸被人柔和地浸入,勾在手上的人彻底消失不见。
璧月真君头上的白玉簪子从鬓发间滑落,坠入了无底的火海。
分明吃了归元丹的是自己,可自己并未变成所谓幸存之人。
反而那缕神魂默许了真正的温嗣月循着求生的本能,融入了自己的身体,消失在碧火洞之中。
从此,碧火洞外再无璧月真君,只有与她融为一体,找回自己一缕神魂的温嗣月。
点点银光散去,她顿时感受到了手上、心口、遍布浑身的痛意。
“温涯辛,收手吧,”
沈常枝当真如约而至。
银剑此刻回到她手中,她飞身挡在温嗣月身前,瞟了一眼丝丝缕缕的碧火,宣布道,“死咒发作,璧月真君已死,这缕神魂,我要带走。”
未等温涯辛发作,一道银光飞出,掠过她光洁的脖颈,削去温涯辛鬓边一缕青丝,似在警告。
温涯辛幽怨地盯着她,目如蛇蝎。
她深知二人修为相差太大,却也不甘心让温嗣月直接被沈常枝领走。
原先这缕神魂,本是要被她拿去给温慎之交差的,那老女人仙力衰微,对自己的亲骨肉也毫不在意,死前定然发觉不出来自己的亲女儿被她替换。
沈常枝的突然出现,让她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了裂痕。
她很不满。
只是抬眼望去,女人漆黑的眼瞳满是冷意。
她今日不能带走温嗣月,否则那女人真的会一剑劈死自己。
她莞尔,秀手抚过自己柔顺的鬓发,轻声道:“花神姐姐,今日洞中之事,仅我们三人知晓,你看可好?”
“温慎之已然病入膏肓,你莫要再用此事刺激她了,如何?”
沈常枝斥道:“我不会拿此事叨扰温慎之,可你未免太残忍了些,她是你的妹妹,你却如此对她?”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话音刚落,温涯辛止不住地笑道:“她的灵心已然在我心口,我顺应天道,拿着本该属于我的灵心和生咒,掌管天上人间的神月,你若动我,便是在遭天谴!”
怀中的女孩震颤不止,沈常枝不想再同她多言,却听到她说温嗣月的灵心已然不再。
沈常枝探手上去,温嗣月的心口处果真空白一片。
她当真不能动温涯辛,那女人定然会叫温嗣月的灵心挡在身前,若她一剑劈死了那女人,温嗣月的灵心也要被毁。
见沈常枝明了,一脸愤怒地注视着自己,温涯辛心情大好,狂笑道:“既如此,我便送你一个病患好了。”
话音刚落,她抬手扯出几道银线,沈常枝看得分明——一共七道,粗细各不相同。
下一瞬,银线被她剧烈向回扯,她一刀将其斩断。
“啊!”
女孩应声倒在沈常枝怀中,痛苦地颤栗。
沈常枝神色一变,见温涯辛向洞外夺路而去,她念了一声道:“回雪。”
下一瞬,整个火焰如织的灵洞在顷刻之间覆上一层白雪。
飞雪追着温涯辛离去的背影,在快要挨上她时化作一道纤细锋利的剑意,狠狠扇在她的背上,温涯辛抵挡不及,被掀出洞去。
“回雪……”温嗣月喃喃,她没想到自己用来治病的一招,在沈常枝手中竟有如此大的功力,如此看来,温涯辛非得在床榻上躺够半年不止。
沈常枝当即转身收剑。
下一瞬,浑身剧痛得以缓解,温嗣月再次被拢进那个熟悉的怀中,感受到清香,她心里暗暗夸赞道:“我确是聪慧,竟然能想到找沈常枝帮忙。”
她将手抚在心口,那处空荡荡的,又像有人填在那处空缺,她叹息道:“总归还是……没分出你我来,都好好活着。”
那小女孩早已因剧痛晕厥,沈常枝带她飞出碧火洞,将她轻放在背篓之中,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待她再醒来时,天色将尽,沈常枝未用灵力,点点烛灯照亮房屋,她被清苦的草药味包裹。
沈常枝将她断开的双手接了回去,只是那蛊虫……
她轻轻抬手,却听那道温柔的声音道:“莫要乱动,你的经脉太混乱,我没法看出你都受过什么伤。”
温嗣月恍然——那蛊虫还在自己身体之中。
而后,她听到不多不少九声钟响,似是从隔壁山上传来。
沈常枝走上前关上窗,将袅袅不绝的钟声留在屋外。
她听沈常枝道:“璧月真君已然仙逝,此刻起,你便是我捡回来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