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祈言:“锦华路上那家万和里应该有R-WIN的新海报什么的吧。”
江青葵吓一跳,连鸡蛋都不剥了,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困意全无:“天呐宁祈言,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也喜欢R-WIN?”
宁祈言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些恍惚失语。顿了两秒,他笑着看着她,说:“之前有一个特别喜欢她们的人给我说的,还带我去那边买过好多东西。”
江青葵疑道:“你刚来谁带你去。余淑?不对吧,余淑怎么会买很多,她又不像我这么没理智……”
宁祈言只是看着她自言自语疑惑,手指有点发僵,连忙低头吃包子。这个空档江青宸终于姗姗来迟,拉开椅子,把江青葵的那份包子推过去。
“整天占别人的空。”
“你是别人?”江青葵反驳,“你是人吗?”
江青宸每天必翻的白眼今天又是先给她,不说话,先叉起一块猕猴桃,慢慢吃了,才道:“等哪天终于吃完一个完整的鸡蛋再和我辩论人与物的区别。”
今天江君远和盛流霜都忙,餐桌上就他们三个。宁祈言吃完了就先去车里等着,江家兄妹两个上车的时候发现他在聚精会神地看手机。
“买花?”
“嗯。”宁祈言关掉手机,“有点贵。”
江青葵:“早订就会好很多。康乃馨每年这时候都涨价。”
江青宸:“所以你在后备箱放这么多花?我的都没地方放了。”
江青葵:“自己想办法。抱着吧,花仙子。”
江青宸面色不虞。宁祈言还真想了想他是哪位花仙子,没敢说,江青宸抱臂冷着脸,花被冻死了。
教师节过完第二天就是十三中的开学考,但是大家都没进入备考状态,忙着送花给惊喜。老张早读一进门,就被班长设计的“漫天花雨”砸了一脸花瓣,在一片“老师你好美”中笑呵呵地掏出手机拍照。
“都拍成锥子脸了。”
体委拍完回来小声吐槽:“老张的美颜不说十级,三十级至少的。”
第一节语文下课,课间,班长从后门进来咋舌道:“天呐朋友们!大新闻!今年三班的师太收到花了!超级大的花!我靠我从二组办公室路过都看到了!”
“我靠真假!”
“妈呀谁这么猛,勇士啊!”
“知道是谁吗?是不是三班自己人?”
班长摇头:“老师们正讨论是谁,有老师建议师太查监控,她拒绝了,说保护人家学生。”
“她还挺好,真知道了是谁不尴尬死。”
“主要是会被当出头鸟吧……”
“别说,听说她去年就没收到花,这一送还挺好。”
“哇她要不是脾气不好天天骂人谁会不送啊,不是都怕她怕得要死。”
“师太也就脾气不好了吧,她班上的学生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成绩也是高得吓人……”
“哎我有一个在三班的朋友说,他有时候根本不想学政治,但是看到师太就不听使唤把政治拿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祈言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听见大家的热议,便问:“怎么了?老师收到花不是很正常吗?”
周松朗摇头:“三班那个老师脾气不好,总是很凶。去年她说别送花就真没人敢送花。她班学生对她又爱又恨又怕,不知道今年谁送的花,勇士。”
宁祈言擦干手,翻开课本:“收到花那个老师肯定很高兴吧,说别送花其实只是怕麻烦?不过至少这几天她心情都会变好了。”
“有可能。”周松朗点头,“而且是那么大的花,很有排面。”
他顿了一下,迟疑道:“宁祈言,你是笑了吗?”
宁祈言抬头:“哦,啊,我就是替老师开心。”
周松朗:“嗯。不过你这个题好像不太——需要我给你我的暑假作业看一看吗?卷子上会有一些作业的原题和变式,我物理还可以。”
宁祈言真心实意地朝他笑:“谢谢你,你人太好了,谢谢。”
周松朗的暑假作业到达宁祈言那里没多久,中午吃饭的时候,陆颂宜又抱着几本书过来,“砰”地一声放在桌子上,吓得宁祈言汤碗里的汤面扭曲了好一会儿。
他们之前坐的就是一个六人桌,宁祈言来了之后正好补上最后一个空位,不过变得更挤了。陆颂宜把书推给他,书脊抵着他的餐盘。
“我去老师那打听到你语文和地理很好。英语又没什么好复习的,所以就只给了你其他几科的。这里面的题我做的时候把感觉有可能考的都顺手画出来了,你看看吧,看完没用了扔掉就行,我从来不复习暑假作业。”
她说完,又补到:“忘了早给你了。我第四节课课间才想起来你没有暑假作业,能看多少算多少吧,我看了你成绩,没事的。只不过学校自己考试的时候喜欢出点竞赛题,理科的满分你都按减掉十五到二十分看。”
宁祈言忙着道谢,余淑端着两碗米线回来,递给陆颂宜一碗,说:“宁祈言你该早找我们要啊,我们全忘了你没暑假作业了——虽然也就出几个题。哎我们班有个地理超级好的,你想要我帮你借啊!”
陆颂宜挑起米线,又放下筷子,找余淑要头绳把麻花辫盘起来,说着:“你想看生物我也可以给你,包括竞赛题。”
旁边的卫景明好像嘟囔了一句什么“学习疯子”,其他人不予置评。
宁祈言:“……不用了,谢谢你。”
压力更大了。他想,年级第二给他这么多资料最后他考三百分,怎么脱罪,爆料自己其实离开高中七年了基本没学习然后一朝重生回高中吗,扯不扯。
脑子有病还差不多,谁信这种实话实说。
“其实——”余淑突然想起什么,“江青宸你应该知道你哥没作业啊。”
“……”
江青宸从牛肉粉中抬头,擦了擦被辣得发红的嘴,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坐在他旁边的宁祈言说:“对不起。”
宁祈言脑子还没来得及转,他又眨眨眼真诚地看着他:“你有问题问我就行。晚上敲敲门我能听见。”
宁祈言:“……嗯,谢谢。是我没找你要,不怪你。”
宁祈言正对面的周松朗突然笑了一声。
莫名其妙。
宁祈言直到坐在考场里都没从莫名其妙的恍惚感里出来。十三中的考场只有第一考场的前十个座位和最后一个考场的座位是按成绩排的,也就是只要不是前十名和后三十名,那就众生平等。
宁祈言因为刚转过来,虽然自己做了锦京市高一期末的卷子权当入学考试,但是没参与锦京市的赋分和排名,所以在排名上是黑户,就坐在最后考场的最后一个。
开考前他礼貌地问了问前面的男生:“你好,能问一下你上次考试的成绩吗?”
男生回头打量了他一下,“哦哟”了一声。
“不是哥们儿,你长这么一张好学生脸,考的比433还少?”
“……”
宁祈言算是心死了。怪不得是三大重点中的重点呢。
打完铃,卷子发下来,答题卡涂好,宁祈言翻过来看了看语文作文“可为与不可为”,又翻回非连续性文本,打量了一圈儿自己的座位。
福地宝座,下次考试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