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破庙里点燃了几个小火堆,不算大的破庙里挤满了人。
大家都按照分组和相熟程度围在一起,就着这火堆烧水、烤热带来的干粮。
邵景易和顺子一起将带来的烧饼烤热,就着热水将这一顿草草解决了,旁边的其他人也沉默地在吃着东西。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已经很疲惫了,但这样的夜晚自然是不可能安然入睡的。
为了防止危险和逃跑的出现,每个分组都需要安排人守夜。
邵景易睡不着,便提出来了守上半夜。
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里面,邵景易时不时往火堆里添加些捡来的树枝,庙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邵景易将鞋子脱了下来,给早已走得麻木的双腿按摩,不然后面的路程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身体上的疲劳还是其次的,他现在很想阿栗,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睡了没有。
邵景易正思考着,突然听到一道压抑着的哭声从旁边传来。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到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汉子,正趴在膝盖上呜呜地哭着。
“你他娘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赶紧给我把嘴闭上。”一个官差被声音吵醒,拿起旁边的木柴就朝那汉子扔去,正好打在了汉子的背上。
那汉子只好赶忙止住了哭声,但声音尽量控制住了,身体的反应控制不住,明显能看到他还在抽噎着。
旁边跟邵景易一起守夜的周长林叹了口气,小声道:“我也想家里了,想我爹娘,也想清哥儿,不知道他一个人睡害不害怕,清哥儿最怕黑了。”
邵景易低头将脖颈上挂着的红绳拿了出来,将这红色的小锦囊紧紧握在手里。
后续的两天路程,除了累,其他的顺利得超乎预料。
原本邵景易预料,这几个官差可能会在路上为难他,结果都到了隔壁县城,进入当地所在的河段役所了,还一直相安无事。
但邵景易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刚刚他看到带他们过来的那个官差,跟役所接收他们的那个当差的,说了几句话。
然后那个役所的官差就朝他看了过来。
果然,在后续的分工、分组环节,所有的人都被安排了,就只有邵景易还没被点到名字。
“其他人先去那边根据刚刚的号数找自己的住处,下午准时上工,山阳县小河村的邵景易,你跟他走。”役所官差朝着旁边的工头使了个眼色。
那工头便带着邵景易离开了。
周长林:“走吧。”
周长胜一脸懵逼地看着邵景易跟着那工头离开了:“不等易哥吗?他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啊,我们村的不都在这边吗?”
“他没跟我们分在一起。”周长林看着邵景易走远的方向,“这一关,就看他能不能安稳度过了,走吧。”
邵景易被那工头带着,穿过一堆正拿着工具干得满头大汗的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跟在那工头后面,但眼睛一直在观察着周边的情况,越往那边走,脚上带着镣铐的人就越多了。
“老王,你们那不是差了个人吗?给你送人过来了。”那工头对着一个正在监工的人道。
王工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邵景易,皱眉对带邵景易过来的那个工头道:“老张,我说你也太不地道了。能不能给我派个好的,你看这像是能干活的吗?
你们真把我这儿当养济院了,什么不要的都往我这塞。”
张工头用手肘碰了一下王工头,顺势塞了点东西给他:“嗐,这不都是上头的吩咐吗?得了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王工头摸了摸手里的东西,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行,交给我吧。”
张姓工头一走,一阵哨声便响了起来,王工头便对干活的人道:“你们先去吃饭吧。”
这一声令下,人群便一窝蜂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王工头边走边对邵景易道:“我先带你去你分到的棚子,把东西放了。你今天上午没干活,这晌午饭可没你的份,回去把东西放了,下午听着哨响来这边上工。”
邵景易:“多谢王头儿。”
做工的地方沿着河道,拉了好长一段,但大家住的地方还是比较集中的,全都在一片干燥平坦的地界。
大家吃饭的地方也在那边,邵景易穿过其间的时候,发现碗里都是些杂粮粥,还稀稀拉拉的。
可就算是这样的吃食,大家也狼吞虎咽的,甚至有些因为排队争抢被旁监管的工头打骂。
邵景易被王工头带到了一片窝棚,全是由竹子、泥巴、茅草搭建起来的,低矮不说,里面光线也很差。
王工头推开其中一间大门,指着里面道:“没放东西的就是可以住的,你自己选个位置,收拾好就快过来,晌午饭时间只有一炷香的功夫。”
邵景易谢过那人,便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混杂着霉味的奇怪味道,里面是一个个木板搭建起来的大通铺。
因为这个窝棚比较小,里面只放了十张木板,看床褥的情况,应该已经住了九个人了。而且靠近里侧的都有人了,只有最外侧还有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