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让汤璃想起，临川驿那次，也是如此。

“上次在城郊，也是一样的计谋。”汤璃眼眸略沉，眉峰间拧出一丝不悦，“你究竟有何目的？不如坦诚布公，我也好考虑考虑。”

鸣蛇闻之指尖一紧，那个从地上被拎起来的宫人，早已如他手中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费尽心思，只为见我一面，逼我就范。”汤璃语气平缓，想要极力稳住这个并不受控的疯子，“你到底要我如何？不妨直说！”

鸣蛇终于见到了她眼底的惶恐，故而这才松了松手上的力气，转眸看向那个早已落得满头白雪的少女，嘴角再一次勾勒出一抹几位狡诈的笑容。

“我说了，少堂主就会答应吗？”鸣蛇笑问。

汤璃拿不定主意，更不知此人究竟会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

鸣蛇并无太多耐心，见她良久不应，便就又起了玩味，抬手间，便就又将手里那人自地上再一次拎了起来。

见那宫人即使浑身是伤，却仍为了活命而极力地反抗着，少堂主见之心头更是一紧。

“住手！”汤璃猛然抬手，欲隔空拦下他。

可鸣蛇玩心已起，便再无住手的可能，笑得幸灾乐祸：“既然少堂主并非真心救人，那此人的命便就不值钱了。”

汤璃顿时拔剑，怒吼一声：“鸣蛇，我说住手！”

见她欲要飞身上前，与他一拼之际，鸣蛇眼底杀意直逼，沉声吩咐道：“拦住她！”

一旁的若自恒依旧目光涣散，并无要听命于他的打算，鸣蛇一惊，怒骂：“废物！”

见大妖未曾听命于他的指挥，汤璃便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朝着鸣蛇袭来。

鸣蛇咬牙又是怒骂一声，这便猛地后撤一步，顿时凝聚了一阵极浓的怨气，纷纷化作无数鳞片，仅此一瞬便就拼成了一扇足以将其护下的蛇鳞甲胄。

风惊竹的全盛一击，擦着蛇鳞而过，火星纷飞间，照亮了少女眼底的怒意与狠绝。

鸣蛇阴沉着脸，躲在甲胄之下，一手提着那人的脖颈，微微启唇间，露出了两颗极为锋利的獠牙，如毒蛇狩猎般，当着汤璃的面，生生咬断了那人的脖颈。

新鲜的热血顷刻喷洒而出，溅在了鸣蛇的脸上，令其眼底的阴鸷因而染上了一阵暴戾的血雾。

甲胄随之散开，那具已然柔软无骨的尸体也因他的松手而跌落在地，死不瞑目。

汤璃眼睁睁地看着他行凶，近在咫尺却半点没能将其拦下，气急败坏的少女，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冷静。

攻势不减，只见她眼底怒意更盛：“鸣蛇，你找死！”

见她巴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的鸣蛇，此时更是不慌不忙，正准备迎上她时，耳边却只听见‘嗖’的一声，又是数支冷箭齐发，陆续朝着他这头袭来。

箭雨配合着少女的攻势，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顿时从占领上风转为逐渐吃力。

鸣蛇已然应付地手忙脚乱，反观若自恒，却依旧如局外者般，静静地矗立在一旁，绝不掺和，犹如一个‘死人’。

藏于暗处的少宫主不间断地放出冷箭，离瑶弓的灵力于怨灵而言，有着绝对的压制与不可挽回的伤害，故而即使鸣蛇再嚣张，也断然不敢莽撞对上，只能被其逼得步步紧退。

眼看着汤璃腾出手来，朝着一旁的若自恒而去，鸣蛇自顾不暇，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将大妖带走，情急之下，只好扬声高唤：“骄晚！”

随着他的呼唤，只见那条极为难缠的骨鞭再次现身，蜿蜒袭来。

“若自恒，跟我走！”

就在汤璃伸出的手将要抓住若自恒的那一刻，那骨鞭以极快的速度抽了过来，她因躲避不及，小臂便也因此被其所伤。

皮肉顷刻裂开了一道一指长的伤口，血色更是一瞬渗透了她的袖口，痛觉紧随其后。

“若恒？”她不顾疼痛，依旧试图唤醒大妖的神志。

只见那条极长的骨鞭随后缠上了大妖的腰间，死死将其捆住，随着身后之人的操控，那骨鞭一拽，便就将人拖至数仗之远。

凌澈见她受伤，便再也顾不得自保，这便自山坡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一旁还未倒塌的草屋之上，手上仍旧拉弓续弦，蓄势待发的冷箭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灵力。

“天真。”鸣蛇稳住脚跟，冷哼一声，顿时嘲笑道，“他若还认得你，那我等所做的一切岂不白费？”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汤璃强忍伤口带来的痛楚，披风也因方才被骨鞭击中时脱落在地，此时天降飞雪，那个操控着骨鞭的身影，也终于自暗处现身，立于村落屋舍的最深处。

一抹淡淡的身影，于火光的簇拥下，将那骨鞭收起，以怨气压着若自恒一并离去。

鸣蛇挑眉，笑道：“无可奉告。”

只见他一步三回头地紧随其后，最终一并没入了夜雪之中，只留下一阵浓重的怨气。

眼看敌众我寡，汤璃即使想追，也终是被理智占据的主导，只得逼着自己生生咽下这口气。

咬牙间，少女先是将风惊竹收起，这便抬起另一只手扶在了左臂上，垂眸看着那道还未曾止血的伤口，血肉绽开的裂口处已然红肿了起来。

寒风拂过伤口，更是吹得血肉一阵刺痛，疼得她龇牙咧嘴。

眼睁睁放任那三人离去，加之未能带回若自恒，她的心底已然渐生了一股极厚的愧疚与不甘，眼底更是盖上了一阵风吹不散的雾霾。

回眸之际，少女冷沉着脸，朝着一旁的屋顶望去，只见凌澈也于此时终是松了一口气，手里的离瑶弓逐渐暗淡了下来，随着他的翻掌间，弓身化成了一道红光，自他眉间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