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只见汤璃一双眸底顿时生了一阵逼人的寒意,周身妖力更是高涨,额间妖纹顷刻暴起,更自肌肤之间逐渐生出一层并不属于人族的浓厚毛发。
她先是将若自恒身形扶稳,随即转身的顷刻之间,竟直接化出了妖身。只见一只肩背足以高于人形的狸猫顿时落在了大妖的身旁,体型硕大,却不失敏捷。
那只狸猫正扬起那条巨大且毛发蓬松的白尾,满是警戒地交叉着两只巨型的爪子,颇为傲娇地拦在了骄晚跟前,一副敌不动它也不动的样子。
随着那条白尾一勾,毛茸茸的尾端更是直接将若自恒彻底护在其中,尤为霸道,却又伴随着一阵安抚之意。
白尾狸猫?
骄晚心中顿时敲响了警钟,可手中骨鞭却已然再次出手,狠狠地朝着那只狸猫而去。
就在几人为之忧心之际,只见那只庞然大物仅是一掌,便将那条迎面袭来的‘白蛇’给死死地摁在了掌下,随着那一声带着震慑的低吼,更是令几人闻之心脏狂跳不止。
骄晚一双虎口紧紧地拽住鞭子的另一端,咬牙对抗着这只巨物的同时,一双冷眸便也不禁紧盯着这只样貌奇特的狸猫,随着视线顺势而下,只见其额间与脸颊处均为白毛,乃有异于那一身长满了褐灰色花纹的皮毛。
状如狸猫,白首虎爪。骄晚心中一紧,似是想到了什么,便也因而忽得一收骨鞭,随即挥手破开了那道结界,飞身逃入了夜色之中。
见她离去,幺林与林鈡也才敢走近那二人,转眼间,汤璃也依然化回了人形。一副恍若入梦,神志不清的样子,却还记得询问若自恒的伤势,“伤得可重?”
他摇摇头,心底却是一阵尤为难得,且不合时宜的欣慰,“你能化妖了!”
汤璃不明所以,垂眸盯着那只被他紧紧握住的腕子,有些怔愣。
“对啊!”幺林赶来,一并笑道,“你能化妖了!你有妖身了!”
……
一夜过去,城中百姓只知昨日夜里在东街上曾有过一场极为激烈的打斗,据当场痕迹来看,许多街坊邻里皆言传那是妖族所为。加之少宫主前几日当众暴露了身为妖族的身份,家主为平息此事,隔日一早便就亲自到宫里处理了此事。
三十六名宫人的灵牌也已统一派人赶制出来,送往宫中祭拜过后,可由家中至亲之人前来取走,眼看着前日才闹过事的众人陆续赶来,却都无不在门口遇到了长跪不起的少宫主。
他的身影单薄,仅有两层单薄的便服,独自一人长跪于长秋宫的大门口,背影提拔,面容冷峻,无人相伴,身旁皆是匆匆路过之人,却也无一人敢上前问候一句。
“你就算跪死在这儿,也无用!”
“快走!快走!”
胆敢对少宫主唾骂之人,手里皆捧着那批统一赶制的灵牌,不仅哭丧着脸,那阵陆续不断的唾沫星子更再次将他给淹没。可即使他人再如何口不择言,他也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低垂着眉眼,犹如一座石像般屹/立在门口。
从日头正盛跪到了天色渐晚,他也依旧□□,只是比起刚跪的那会儿,他的脸色看起来差了许多。
远处,往街道另一头走远些的一处茶摊上,三两人影正就坐于摊位上,一佝偻老人正与一半大的孩童忙着煮茶与伺候来客。
“你与骄晚相熟?”汤璃目光远眺,却又询问着身旁之人。
“不认识。”幺林随口一答。
待那孩童帮着那老人端来了茶水,就在若自恒替她斟茶的间隙间,汤璃也回眸瞧了幺林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他与骄晚那夜会是初相见,毕竟她那日那般替他出头。
幺林被她凛冽的眸光所唬,便也重新说道:“不说相熟,就说相识其实都算不上。先前就是她来替旧部之人告知我,那批粮的去处,仅此一面,拢共也没几句话。”
汤璃一副不为所动,仍是半信半疑的样子倒也给他急得又道:“除此之外,我真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况且我连她的真容都未曾见过,我又怎知她那日为何这般替我出头?”
坐在她身旁的若自恒并不打算加入这番讨论之中,眼看着汤璃有所动摇,幺林便也暗自抬手,撞了撞他的手肘,示意他也说两句。谁知若自恒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品着’手里那杯热辣滚烫的茶。
“还真就奇了怪了。”汤璃喃喃自语了两句,这便转眸又对大妖道,“你可曾听说过骄晚的往事?”
若自恒摇头,“我也与她不识。不过她的名讳,我倒是听他人提及过,只是在我化形之前,她就已然离开了中荒。”
此事蹊跷,众人实在无从下手。
不过这倒是让他与汤璃更加怀疑起这位骨鞭之主的来历,毕竟按照这几次交手来看,骄晚或许正是那得以操控怨蝶之人,不管是先前暗自操控化作怨灵的大妖,亦或是后来强行操控众人围攻少堂主一事,骄晚皆是那施法之人。
原先以为那日少宫主与那二位打得不可开交,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后,至少对面会消停一阵,谁知她竟如此之快得便又再次现身,且还是有意在帮幺林对付汤璃。
如今越仔细想来,便也越觉得此事背后之复杂,虽还未寻得这几件事之间的关联,却又总觉得这背后定暗藏着一层不为人知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