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消息传到特组队的时候，纪霖正在做康复训练。

言羽猛地掀开门帘，喘着气：“纪队，出事了。”

纪霖停下动作，目光落在言羽脸上，示意他继续说。

“沈医生遇袭了，在科教区办公室，安全保障队到场的时候她已经受了伤，现在人在医疗区，意识还没恢复。”

纪霖停下了训练，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谁发现的？现场封锁了吗？袭击者呢？”

言羽跟在他身侧，汇报情况：“安全保障队于队长亲自带队巡逻时听到异响，赶到现场后袭击者已经逃离。科教区所有出口已封锁，内外区岗哨已接到协查通知，但目前尚未捕获嫌疑人。沈医生右肋骨裂、头皮撕裂伤、胸腔闭合性损伤，白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仍需监护。”

纪霖脚步不停：“帮我联络于世立，就说我在去现场的路上，让他等我。”

言羽没有多问，直接返回去取对讲机。

纪霖则朝着科教区走去。一路上，他面无表情，路过哨卡时，目光也没有丝毫游离。他清楚地知道，特组队队长的慌乱，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他必须保持镇定，这是维持秩序的一部分。

科教区外围已经拉起了隔离带，几名安全保障队队员守在入口。纪霖走到近前，领队的队员认得他，刚想说些什么，纪霖已经抬手示意：“于世立让我来的。”

领队不再阻拦，侧身让开。

纪霖站在沈昭的小办公室中央，看着那一片狼藉。

文件柜的柜门向内凹陷，显然是撞击造成的。地上有一摊已经干涸变暗的血迹，边缘有一些凌乱的划痕。桌椅也被撞歪了，斜挎包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那只斜挎包，布料上站了血迹，拉链完好无损，没有翻动的痕迹。这说明袭击者对沈昭的东西不感兴趣。他要的不是她的研究资料，也不是她的随身物品。他要的是她的命。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四周，朝着被撕开的篷布走去。

篷布的裂口非常整齐，边缘几乎没有毛糙，而且没有明显的刀痕。这显然是意识力造成的，并且其控制力极强，出手没有犹豫。

沈昭办公室的门帘完好无损，说明袭击者是从门帘正常进入，在沈昭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攻击的，没有给她呼救的机会。

袭击者要么有合法的出入权限，要么是掌握了岗哨换防的时间点，或者有什么潜入死角。

纪霖问于世立：“最近几个小时的进出登记名单有谁？”

于世立早有准备：“事发前一个小时，有一个基建部的维修人员登记进入，证件齐全，我们核对过了，都是真的。其余就没有其他登记人员了。”

纪霖没有接话，没有人反而更加可疑。袭击者是如何绕过岗哨，如何知道沈昭今晚一定会加班，又如何消失在科教区。这一定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被意识力撕开的裂口上。袭击者被发现时需要快速撤离，他不能走正门，走的是篷布，他选这一块篷布，是因为他知道这里靠近通道，从这道裂口出去可以逃出生天。不熟悉科教区布局的人做不到这一点。

纪霖直起身，对于世立说：“帮我查一下，近三个月有没有人接触过科教区的图纸，或者说防空洞的图纸，以及安全保障队的巡逻和岗哨排班表，还有沈昭的出入记录。”

于世立点头：“我马上办。”

纪霖又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才转身离开。

当他经过医疗区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想去看她。

走廊里几个实习生还站在监护室外面，眼眶红红的，纪霖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透过门帘的缝隙往里面看。

她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纱布，嘴唇苍白，右肋的位置隐隐可见引流的管路。白树成站在床尾，像在记录什么东西，护士正在调整输液器的速度。

她还没有醒。

纪霖没有进去，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昭的时候，她的脸逆着光，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头顶有一抹红色。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在“正常”的世界看见她。

后来他加了她的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只在实验台上睡觉的猫，昵称是一大串看起来就很累人的文字。他发过去的钱她接收了，他想约她见面还她胸牌，她说她很忙，说要进组，说后面一定请他吃饭。

他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下次”可能不会有。

后来他翻过聊天记录很多次，最后一次对话还停留在道歉，下面全是猫猫表情包，猫猫委屈、猫猫流泪、猫猫翻跟头。

他看着那里表情包，心想她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