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昭被袭击的消息汇报到卫可那里的时候,卫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于世立还在说袭击者的意识力、现场勘查的细节以及杀人的目的。
卫可打断道:“袭击路线精准,避开了监控和岗哨,这个人要么有内部身份,要么有外部接应,也就是说,基地的防御系统存在漏洞。”
“……是”于世立回答地很艰难。
“于队长,”她手指轻敲桌面,“今天起,监护室、科教区安排安全保障队轮班值守。”
于世立点头:“是。”
“还有,”卫可若有所思,“通知纪霖,有些事该和杨书剑谈一谈了。”
于世立愣了一下。
“他自己知道。”
于世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监护室里,沈昭还没有醒。
白树成站在床边查看监护仪的数据,护士在一旁记录。
白树成对护士细细嘱托:“今晚再观察一夜,明天如果生命体征还稳定,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护士点头应下,犹豫问:“白医生,沈医生她……”
“会醒的,”白树成打断她,“她这人命硬。”
护士没有再问。
天台上的风比地面大一些。
杨书剑双手靠在栏杆,水泥台面上还放着一个水壶。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天台了,上次还是带叶启和沈昭来的这个地方,他没有来得及抬头仰望星空。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但还没有恢复到从前的轻快。
纪霖顺势站在他旁边,双手扶住栏杆,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吹着冬天的寒风,看着远处残缺的天际线,天际线下幽幽的废墟。
又过了很久,纪霖先开口:“昨天我去看了她的办公室。”
杨书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栏杆,没有接话。
“文件柜被撞凹了。地上有血,已经干了。”
“医疗区说她头上缝了针,肋骨可能骨折,胸腔做了闭式引流。”
“……人今天还没醒。”
杨书剑没忍住,打断道:“她会没事的。”
纪霖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沉默,无尽的沉默,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远处施工的碰撞声和哨卡模糊的人声。
纪霖忽然道:“如果不是她,我十年前就死了。”
杨书剑偏过头看他。
纪霖的目光却在远方:“她救了我,给我留了她的微信,后来我把她垫付的急诊费转给了她,她回复了我。再后来,我打算把她的实习胸牌还给她……”
“后来呢?”杨书剑知道,胸牌就在他的外套里,他依然问。
“后来她失踪了。”
这几个字纪霖说的很轻,但却直落入心里,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导师报了警,她师兄师姐找遍了学校,她父母从外地赶过来,警察调了监控,什么也没找到,”纪霖平静的声音下全是暗涌,“她就那么不见了,人间蒸发一般。”
杨书剑没有打断他。
“我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力,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没有办法去找她,只能等。后来我觉醒了意识力,特殊现象应急与管控局找到了我,我就走了他们的特招。后来改组了军事特别行动组织与管理局,我又进了预备队。我参加了全国各地的任务,一边走一边找她,但找不到。”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我走上那条道路之前,我遇到了一个人,她的师兄,唐澜川。”
杨书剑的呼吸轻微地顿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个人是意识力研究的先锋人物。
“我是在她的大学校园里遇到他的,他当时抱着一摞文献,很疲惫。我问了他一些问题,他让我好好生活,别让她担心。”
“后来,我们断断续续都有联系,一年可能也就几次,他在找她,我也在找她。”
“她师门,都是研究意识力的?”杨书剑终于问。
纪霖想了想,道:“她师门是意识力研究的前沿团队。在英雄时代之前,这个世界刚刚开始零星出现意识力者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研究意识力的本质了。”
“照唐澜川的话来说,他们师门不站队,不参与争论,他们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为人类所用。”
“唐澜川告诉我,他们做了很多年研究,发现了意识力的几个特性。”
“其中有一条,令他们恐惧不已。”
“意识力的使用,最终会让使用者走向无序,然后让世界走向无序。”
杨书剑没有任何惊讶,只是默默听着。
“这就是现在的末世,”纪霖轻声道,“这就是异化。不是传染,而是意识力自身在坍缩。每一个使用意识力的人,都在加速这个过程。只是时间的长短区别。”
“那他们为什么不阻止?”杨书剑顺势问道。
“怎么阻止?”纪霖叹了口气,“告诉所有人别再使用意识力?在怪物和疯兽围攻的时候?在没有意识力就无法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