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然气呼呼地瞪着他,扯开衣领给他看,从锁骨到肩膀一片浅青紫的痕迹,程扬扶着她肩膀细看,顿时赔着笑脸说道,“我的错,没控制好力度。”
见薛然脸颊泛红,满眼都是埋怨,程扬帮她把衣领整理好,继续赔笑,“下次一定注意。”说着低头迅速亲了她一下,拉着她坐到竹椅上,“郑重道歉,看在我给你整理内务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薛然气不过,捶了他肩膀一下,“罚你每周回来整理内务。”
“行”,程扬给她盛了碗粥,忍不住说她,“柜子上、窗台上一层灰,柜子里的衣服也乱七八糟。你都看得下去?内务严重不合格,真应该扔到新兵连好好练练。”
“我是你手下的兵吗?还要扔到新兵连”,薛然拿勺子搅和着红薯米粥,冒出一丝热气,“我发现你现在特别能唠叨,管那么多干嘛?”
程扬瞪她一眼,“嫌我管着你了?平常一个人,是不是晚上不睡、早晨不起?”
“快吃饭吧”,薛然抓起一块玉米面发糕堵住他的嘴,“你回来一天,能说我一个月的错。”
程扬拿住发糕,嚼了一口,无奈看她,“赶快吃,吃完跟我运柴火去。就剩那么几根柴火了,你每天数着数烧呢?”
这话说得薛然不好意思起来,她眉眼一弯,丢下勺子,去搂他的胳膊,“你回来一趟,还干这么多家务活儿,辛苦啦!”
“算你有点良心。”程扬好气又好笑,见她撒娇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正想凑过去亲她,院子里传来张利民和刘桂兰的说话声。
薛然这才注意到,原来刚才张利民他们没在家。
张利民走进客厅,搁着西屋的竹帘喊了程扬一声,“才吃饭呐?吃完,咱俩聊聊?”
“好。”
等到吃完饭,薛然收拾碗筷,催程扬,“你去聊吧,聊快点,我还要去海边呢。”他点点头,起身去找张利民。
张利民正站在小菜园边上抽烟,见程扬走过来,薛然端着碗筷去厨房,心想程扬媳妇结了婚好歹像点样了。
他习惯性地递给程扬一根烟,程扬摆了摆手,“利民,有什么事,你说。”
“嗐,我们教导员中午张罗着喊你一块儿吃个饭,咋样?”张利民声量不高,憨厚的笑纹里带着丝意味深长。
“肖教导员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程扬微笑,张利民是三营的副营长,他们营的教导员叫肖贵望,平常只能算点头之交,倒是王海生没少吐槽这个肖教导员,说他就爱唱高调,真到干事儿时候又往后缩。
“没啥事,他媳妇擀得一手好面条,去他家尝尝”,张利民打着哈哈,“教导员喊你和小薛都去,我们两口也去。”
程扬笑了笑,大概知道肖贵望请吃饭是要做什么了,随口答道,“等我问问我媳妇,看她有没有别的事。”
张利民眉头一皱,婆娘不跟着爷们儿,还能有啥事?他忍着没多说什么,“行,你问问。”
程扬走到厨房门口,薛然正从水缸里往盆里舀水,抬眼看他,“这么快聊完了?”
“利民说,三营的教导员肖贵望请吃饭,你去不去?”程扬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他整个人背着光,脸上表情看不大清楚,薛然有些奇怪,偏头看了看他,也放低声音,“你不想去?”
“倒不是想不想……”程扬挽起袖子帮她舀水,轻笑了一下,“算了,去吧,听他们怎么说。”
薛然更加奇怪了,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啊?”
“没事儿,一会儿再跟你说”,程扬三两下就舀满了水盆,“我答应了啊,中午去他家吃面条去。”
薛然不明所以地看向院子,程扬已经朝张利民走过去说道,“她没别的事,中午能去。”
薛然正洗着碗筷,刘桂兰进到厨房里,笑着说,“今儿中午,咱们作伴儿去肖教导员家吃饭,他媳妇范嫂子做的一手好烩面。”
“中午食堂蒸馒头,要不要买点带过去?”薛然想到今天是周日,梁师傅又要蒸大白馒头了。
“不用吧”,刘桂兰微微撇嘴,这么多人得买多少馒头,做客都要变成请客了,“咱们就带着嘴去就行。”
薛然随意地点了点头,这位肖教导员的家属范嫂子,见到了是认识的,属于平时几乎不来往的。她想还是买点馒头带过去,头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空手总归不好看。
刘桂兰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欣喜,忍了又忍,到底脱口而出,“你知道刚才俺俩干啥去啦?”
薛然怎么会知道,便浅笑着摇头,刘桂兰手指绕着胸前的辫子,有些羞怯又有些兴奋,探头小声跟她说,“去卫生所了,我有了!”
薛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里竟然一阵紧张,问道,“你……怀孕了?”
“嗯!”刘桂兰脸都红了,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两个多月了,医生说挺好,没啥问题。”
“恭喜你们啊”,薛然见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却忽然忐忑起来,“……那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是,医生都嘱咐了”,刘桂兰今天上午刚确定怀孕,正在兴头上,叽里呱啦地跟薛然说自己怎么发现不对劲儿、怎么七上八下地等张利民回家、又怎么跟张利民一起去卫生所的,薛然连搭话都不必,听她一个人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