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利民本想叫着程扬一起去肖贵望家,程扬说有点家务事要忙,他们夫妻俩便先往肖家去了。
程扬走进西屋,见薛然正坐在书桌前看自己昨晚带回来的报纸,站到她身边,“他们先走了,我们过会儿再去。”
薛然翻了一页报纸,“刚才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
“部队里的事,估计想拉拉关系。你只管吃饭,别的不用管。”程扬靠在桌边,手指点了下报纸,“这是最近的,明年我多订一份,但只能送到营部,周末带回来给你。”
“嗯”,薛然目光一直在报纸上,“能看到就行。”
程扬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
薛然回过神来,抬眼看他,“刚才刘桂兰跟我说她怀孕了。”
“我听到了”,程扬就在院子里,听到了刘桂兰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好事啊,张利民挺高兴,还跟我说,他家里催得急,结婚大半年了,可算怀上了。”
“你急吗?”薛然若无其事似的问了一句。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顺其自然。”程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要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就去卫生所看看。如果怀上了,早点告诉我。”
薛然目光移开,没有说话,程扬俯身低声说道,“昨晚上我们就好几次,说不定已经怀上了。”
薛然正是在担心这个,垂下眉眼说道,“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不想这么早生孩子。”想到一旦怀孕,身体的变化、生活的变化,她心里忐忑不安。
“小然”,程扬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结了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之前说不结婚,现在又说不生孩子,你也太任性了。”
“这反正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每周能回来一天都不错了”,薛然的语气变差起来。
“怎么是你一个人的事?”程扬眉头皱起来,忍不住训她,“不好好说话,耍什么脾气。”
“当然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怀孕的时候你能陪着吗?生孩子的时候你能替我?”薛然忽然涌起一股怨气,“遇上天气不好,喝水都困难,我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怎么过?”
程扬对怀孕生孩子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听着薛然的抱怨,才开始认真考虑——她怀孕了,到底该怎么办。
薛然见程扬思忖不语,不免有些心烦,打开抽屉找钱,“不是说运柴火?现在就去吧。”
程扬没理出什么头绪,瞥了眼桌上的闹钟,站直身子,“走,上午把要干的活儿都干了”,拍拍薛然的后背,“下午我们再讨论这事儿。”
忙完一圈回来,刚好赶上食堂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得出锅,薛然准备拿着小竹筐去买,程扬却问,“中午有什么菜?”
“芋头烧肉吧,梁师傅周日中午经常做。”
“买个热菜,意思一下就行。”程扬把竹筐放到一边,拿了个饭盒,见薛然歪头看他,笑着说道,“人家请你吃面条,买几个大馒头过去,不大合适。”
“这倒也是”,薛然点头,又问道,“你们关系一般?”
“很一般”,程扬轻笑一声,“海生和他打交道多。你和他爱人平常有来往吗?”
“算认识吧,我不太喜欢范嫂子。”
程扬眉梢一挑,薛然继续说道,“她闺女叫小月,有一次我和秀秀她们玩沙包,小月也在。范嫂子气呼呼地来找她,说她把弟弟丢家里,自己一个人玩,还扇了她一巴掌,小月哭着跟范嫂子回家了。”范嫂子临走偷偷剜了薛然一眼,很嫌弃的样子,薛然恰好看到了。
“肖贵望有事和我说”,程扬考虑了下,说道,“中午吃好饭,你先回家。”
“你把我指使回家好了,就说赶紧回家洗衣服去。”薛然提议道。
程扬敲她脑壳,“你倒会装乖。”
“让你摆摆威风,不好啊?”薛然躲开他的手,哼了一声,“指使媳妇干这干那,这样才比较正常。”
薛然住了几个月,品出这里的风气来——随军家属都是家庭妇女,操持家务照顾丈夫孩子就是本职工作,干部们休息时间不多,帮忙干家务的少之又少,端茶倒水都等着媳妇伺候,程扬这种干家务的倒显得另类。
“我都不在乎这个威风,你倒当真了。”程扬斜睨了她一眼,“那我一会儿指使你,可别甩脸子。”
“怎么会呢。”薛然随口答道。
肖家炊烟袅袅,程扬夫妇走到院子门口,站在屋檐下抽烟聊天的肖贵望和张利民朝他们招手。
“程扬!”肖贵望中等个儿,虚胖的圆脸露出憨实的笑容,异常热情地招呼他们,“快进来!屋里坐!”
肖贵望的爱人范嫂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同样热情地招呼,“程营长!屋里坐,我正擀面条,立马就下锅!”她一眼看到薛然手里托着的饭盒,大声说道,“这咋还带饭来?”
“嫂子,今天辛苦你了,我们顺便带个热菜来,添个口味。”程扬客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