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心阻止了仇恨,吞噬了你的勇气与决心。长此下去,你将永远无法报仇。”他沉声说着,语速放得更缓,“不若你与我做个交易,我替你保管这颗心,如何?”
璃初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身子往后缩了缩,眸中浮起警觉。
那身影见她垂眸不应,声音愈发温雅:“这样罢,你将心交给我,我赐你力量,助你直接成为上仙。免了浩劫,又能飞升为上仙,这是多少仙家梦寐以求的事?何况成为真正的仙以后,你便不再需要心,徒留着它又有何用?”
“我……我……”璃初抬起眼,微微眯起眸子望向那道逆光的轮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我的心?”
“待你杀了雪女,我自会告知你。”
“你不先告诉我,我便绝不和你做交易。”璃初捂紧胸口,眸子里泛起一阵浅浅涟漪,“师父说,心是世间最宝贵之物,胜过千万载修为。这心是师父费尽心思为我保留的,是我与他最后的联系,我不可以随意交出去。”
“蠢钝不堪!”男子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袖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早知这小子会碍我大事,当初在玄法山,便该杀了他……”
“玄法山?”璃初身子一绷,目光敏锐起来,“你是神?你和玄法山山神什么关系?难道你是替雪女来杀我的?”
“你无需知道。”男子直起身,抬手朝她施法,一道明艳温暖的光芒缓缓笼罩了她,“我暂且留你性命,你务必将雪女除掉。”
那光芒渗入伤口,璃初很快觉得浑身恢复了力气,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她愣愣地望着那道依旧模糊的轮廓,哑声问道:“你与雪女是何关系?为何觉得我能除掉她?”
男子却已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修长的背影:“以你的能力确实动不了雪女。不过,我有一计可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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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初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疲倦消瘦的面庞。
“子……涧。”
她轻声呢喃,他红肿的眼眶顿时盈出泪水:“你可算醒了。”
她缓缓伸手,指尖怜惜地抚摸他的眉眼,愧疚道:“抱歉,又让你担心了。傻瓜,你不该随我跳下来的。你一定很痛,是不是?现在身上还疼不疼?”
他伏在床沿,抓紧她的手,努力牵起嘴角:“你我相识百年,这话反倒生分了。为了你,我纵使粉身碎骨、元神散尽,都甘愿——”
“真是感人得很。”一个女声传入耳中,璃初艰难抬眸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立在小屋门口,缓步走入,面容一点点变得清晰。那少女身着五彩霓霞软袍,一双灵动的桃花眼看向愕然的璃初,漫不经心道,“你真真命大,被雪女打得半死,又从云海中跳下去,竟还能保留性命。”
璃初慌忙欲起身,可伤口牵动全身,痛得她本就苍白的面色骤然泛青,咳嗽连连。子涧连忙为她渡入灵力,劝道:“你虽侥幸捡回性命,可是伤势太重,万不可轻易动弹!咱们跳下云海后,多亏殿下及时出手相救,带我们回了浩渺峰。”
“咳咳……多谢殿下……”璃初虚弱道,“小仙身负重伤,无法行礼……望您恕罪……”
“无妨。”少女注视着她,若有所思,“我救下你时,你元神碎裂,原本必死无疑。纵使颜祁是罕见的医术奇才,也无法救活你。可后来,你的元神竟自动修复了,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璃初怔怔望向子涧,子涧满脸后怕地接过话头:“当时阿祁以为你死了,哭得差点崩溃,疯了般抱着你的身子不撒手,固执地为你输入灵力。没想到,你的元神竟自动修复裂痕,身子渐渐回温,当真奇怪!”
“我昏迷了多久?可怜的阿祁,他一定吓坏了……”
“至今已有半月——”见她挣扎着欲起身,子涧赶忙轻轻按住她肩膀,柔声哄道,“别动,仔细伤势。你不必急着去寻他,他已下山去了,一时不会回来。你有什么话便和我说,我转交给他就是。”
“他去哪了?莫不是去……”璃初没有说下去,轻轻咬了咬下唇,眸光微沉。
子涧叹了口气,眼底浮现熟悉的疲惫:“阿祁也是为你着想。璃初,你已死过一次了,难道还执迷不悟么?”
一旁,少女也开口道:“你一介下仙,不过几百年道行,便敢数次行刺雪女,倒是勇气可嘉。可你实在不该恨她,该恨的——”她眸光一暗,“应当是他。”
璃初不解地看着少女:“殿下此话何意?”
少女掩去眼底阴沉,神色恢复如常,望着璃初缓缓道:“往后,你自会知晓。我且问你,你的元神为何能自动修复?莫非是用了什么药?还是说……”她瞥了一眼璃初的胸口,“你师父又给你留了什么宝贝,才令你起死回生?”
璃初轻轻摇头:“回殿下,我也不明白。”
少女只当她不肯交代,笑了笑,紧紧盯着她,又问:“那我再问你,那萧青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落,璃初与子涧面色皆变。子涧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开口:“殿下莫不是在逗趣我们?您不是早就知道那萧青寒?为何还要来问我们?”
少女牵起嘴角,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我原先以为我熟悉他。可是最近,我竟发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儿!思来想去,不若还是由你们,将他的故事仔仔细细交个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