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反对的声音即刻响起。
三个不解的目光齐齐看向反对的来源。
萧以珏闭上眼缓和一下忽惊的情绪。
他发现最近总会因为方知岁的不着调感到焦心。
但看了一圈疑惑的三人,这想法很快被他否决,绝对是因为两个混世魔王在一起威力强大,才使得他总惶惶不安。
他嘴角抽搐一下,扭过头义正严辞对他们说:“矿场地势复杂险峻,没有堪舆图和缜密的计划,若真遇暗矿必定有去无回。”
”你刚刚的耳朵是关上了吗?”
萧以珏听言抬头,对上那双不可置信的琥珀大眼睛举起一张画满曲折复杂的麻球,连鞋都顾不得穿,怼到他面前。
一本正经的指着那张图说道:“今天早上梁弋画的地形图,简单易懂,懂?”
萧以珏模糊视线还未对焦,不等他表态,方知岁挥挥手,“准备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
——
无边的云幕将月遮的隐蔽,灌林密集在风中簌簌而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响,沉静的骇人,
四人前后相靠,踩着探路的安全脚步跟在其后,呼啸的风盖过几人咯吱作响的林地上。
梁弋在前开路,姐妹俩搀扶着对方小心行进,萧以珏在后垫底。
四个人出发前互相拦着不让对方去,吵了半响没个结果,依旧缺一不可的去探洞。
“瑶瑶你的手有些冷……”还不等方知岁说完,方依瑶回握住冷如冰块的手,摩挲两下放进袄袖,“姐姐,我可以的。”
方知岁裹得像小粽子还在担心她能不能坚持,心头暖意胜过冬天寒风。
“梁弋,你没走错吗?”树林夜里都长一个样子,走错了路也看不出来。
梁弋将抽象的只有他能看得懂的图纸凑近微弱的火光,回想早上反复横绕的感觉,“应该离矿区不远了。”
早上视野开阔,杂草旁压出的小路光秃秃的,尤为明显,怎么到晚上一点也分辨不出区别。
梁弋弯腰辨别土路,还没对比完,猛然的一股力把他拉到一旁。
草丛暂时的窜动很快被山间各式各样的风声盖过,忽然几道极其杂乱的说话声闯进林中。
“快些,你们这堆屎尿多的杂碎,耽误我赢钱。”
火把烧的烈,一下就照的那片黑罩着个光圈,能隐隐约约瞧见四五个男性,方才催促的看守穿着简单的木甲,还在东张西望。
光圈之外的黑暗处,四人尴尬至极,好在足够黑,见不到彼此脸上各异的表情。
方知岁捂着方依瑶的眼睛,以免被腌臜恶心到,她准备低下头时,一直宽大的手挡在她眼前,偏头看去,萧以珏目不斜视。
十几秒的时间,粗鄙的看守催促了几次,那帮人着急的来,又很着急的走,有几个裤带都没系好。
等林子重新黑黢黢一片,四人才从草丛中走出来。
方知岁站起来瞬间脑袋晕乎乎的,扶着方依瑶手臂,迟迟缓不过来。
她现在的身体极其虚,随随便便都能贫血到晕过去,要不是系统保证在这个世界她生命无忧,估计已经躺在床上等黑白无常来接她。
梁弋从领里拿出火折子,拿手遮住风,轻吹两下,火苗冲的燃起,他小心的点好两个灯笼的蜡烛。
“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私矿在这附近。”他递给萧以珏一盏灯笼,随后穿出草丛随着那伙人消失的方向查探。
方依瑶担忧的覆上她的手,姐姐的手比她想象中还要冷,透过几层衣袖都能感觉到手心传来的寒气。
方知岁轻吐了口气,缓缓撑起身,左右慰以个微笑,“我可以了。”
正巧梁弋那边也发现那处有个隐蔽的土路,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不远处能瞧见亮色……”话顿,他的目光上下扫了下面前三人,低头思索。
方知岁精确捕捉到梁弋眼里的纠结中那一点嫌弃,“有屁就放。”
说的话太糙,不似闺阁女子能说出来,不免的让萧以珏锁紧眉头,反倒另外两人毫无反应,早已习惯方知岁出言不逊。
“私矿必定戒备森严,我们四个老弱病残,需回去从长计议。”说完瞬间,梁弋双手抱,无比赞同自己的决定,同时脚下的脚步逐渐加快。
“梁弋,老弱病残差个残……”这一刻,方知岁头也不晕,脚也不酸,拔腿追上去。
方依瑶轻声说了当心,便温润笑着看他们闹去,来到铜川,即便屋舍简陋,吃食家常没有精致的摆盘,可她却无比的开心满足。
不用时时刻刻端着贵女姿态,无需想着京都内的优胜劣汰,过得自在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