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浅摇两下，向下瘪起的嘴委屈起来，让人真觉得她遗憾万分。

肖全对美人有色心，没色胆啊，想到今早送来那几帖药竟值十金就心颤，若真被他伟岸雄风所伤害，他这几年攒的私钱怕都要砸在她身上。

“罢了，殿下送来几帖药，你将养好身体后再来看你。”肖全满含遗憾走出院门。

方知岁倚在门边拍拍胸脯，呼出口气，松掉指缝内的药重新装回瓶内，倘若他真要霸王硬上弓，定要让他尝遍兜里藏着的十八种毒药。

而后几日，肖全当真没再来过后院，她行动自如，可是通往前院那道门有家奴把守，就算送吃食嘘寒问暖也由他们送到肖全手上，完全查不了前院。

肖府不大，布局却非常讲究，假山庭院四方簇拥，亭子穹顶上还奉有财兽龙龟，果真视财如命。

方知岁摘取路边一束花停留在亭内，桌上还有红丹布置的豆糕茶水，铜川豆子都比别处黄，让人看着极没胃口。

她微微叹气，几番折腾连前院都没法涉足，虽然不知道私矿那边进展如何，但自己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椅边散落一地的花瓣，一双玉白手还在不自觉掰开朵朵花瓣，思考沉浸，浑然不知有人靠近。

——

“牛老弟当真厚道，这钱算老哥借的，等这月的俸禄下来就还你。”

陆尘寂不以为意笑道：“这些就当孝敬给大哥的，若不是大哥，我可能做着凿矿那等累活。”

这马屁正中监工的下怀，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来，老弟。”酒碗相碰，一饮而尽。

陆尘寂从容将一碗碗酒倒掉，嘴上的奉承不停，手上一遍遍给监工倒酒。

监工晃荡着脑袋，摆手喊停，“老弟好酒量，待明日再与你……切磋。”说完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假笑得太久，陆尘寂脸一瞬间变了神色，冷漠无色盯着地下醉死的人，黝黑的眸内一片死寂。

监工护卫在矿洞外安营扎寨，喝酒吃肉，矿洞内的矿工只能蜗居一起，在暗无天日的洞中彼此取暖。

他掏出藏在监工里兜的钥匙，打开藏于榻下的锁箱，里面摆放整齐的账目，记载的是运往各地矿石数目，粗略一算，能炼化的铜银已远远超过大祁一半民生用度。

陆尘寂紧蹙的眉头凝了层冷霜。

不等他查完底下帐目，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监工，矿洞有人闹事，劳请监工出面。”

在外的守卫等了良久，见帐内迟迟没回应，喊着唐突便要进去看看。

帐帘还未拉开，满身酒味的陆尘寂锤着晕眩的脑袋猛地掀开帐子，语气不善：“发生何事，监工喝醉了，与我说也一样。”

守卫见来人是陆尘寂，鄙夷之色显露于表，现在谁不知道这长得一张牛脸的家伙深受监工关照，不上报就将人收入麾下。

矿洞的守卫监察都是各家派来的家仆，所做之事若有一点出错便是诛九族的大罪，监工竟敢把外来的放在他帐内豪饮。

“小事，劳烦将监工叫醒。”护卫不屑的说，眼睛时不时往里瞟，想找到这人不轨的证据。

陆尘寂身正不怕影子斜，把帐帘掀开半帘，让他看个清楚。

监工半吊在塌边，鼾声轰隆长响，貌似天塌下来都叫不醒他。

这下守卫犯难了，矿洞内两派人吵起来，若不给解决方法就集体罢工，今日的矿石不达标，明日就无法运出铜川，无法准时送达，他们这批人就得死在这矿洞里。

陆尘寂看着守卫面露难色，立即摆正姿态，含笑道：“要不我替监工去一趟。”

——

“姐姐手真巧，平平无奇的花草在姐姐手中都艳丽漂亮了。”

五娘本想着去支些银钱贴补家用，碰巧遇到亭中有位闷闷不乐的美人，她当即便猜到是新入府的侍妾。

“不过是粗鄙的活计，算不上巧。”说着五娘把手上刚制好的花环往方知岁头上戴去。

少女年纪小，戴上花花绿绿的花环更衬得娇嫩可爱，让她想起已故的胞妹，要是妹妹还在，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方知岁透过五娘的眼睛，感受到压抑着言说不出的苦痛。

她听红丹讲起过，五娘原是良家女，不料出摊时被肖全看上，父母为换取钱财供儿子吃穿，答应女儿入府为妾。

眼底不免涌上几分怜悯，不过是被困在后宅的可怜人罢了。

午后暖阳恰好，在凉薄的冬季稍显珍贵，红丹温在这样的阳光下打了个哈切，撑着脑袋盯向门外。

浑浊的眼在见到方知岁的那刻，顿时清明起来，忙迎上去，“娘子……”

方知岁垂头丧气的直直朝房中走去，二话不说啪嗒一下趴到床上，把脑袋闷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