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清楚姐姐为何会卷入是非,可她不仅没帮上忙,甚至沦为伤害姐姐的帮凶。
是她一次次恻隐之心,让姐姐一次次濒临绝境。
恐惧、害怕、紧绷潮水般涌上肺腑,挤压出胸口仅存的氧气,呼吸变得急促,她痛苦地弯下腰发出难控的哽咽声。
方知岁叹了口气,没打算去安慰,许多事情一个人消化才会有所觉悟,这是长大的必经之路。
方寄远一手拉过自家妹妹护在身后,防备看着故弄玄虚的人,“请问阁下是?”
方知岁没有为他人隐瞒身份的癖好,同时很期待南骁王会作何答。
陆尘寂嘴角微抿在翻阅恰当的托词,便听怅然若失的方依瑶开口:“之前陪在姐姐身边的那个侍卫。”
“…………”
还不等方知岁发出灵魂质问,梁惠拿着一串叮当响的铃铛就来添乱。
“这边不是有戏看吗?散场啦?”经过陆尘寂时打趣道:“这不是你那个贴身侍卫嘛,舍得拉出来见见人了。”
方知岁对上自家老哥复杂的眼神正要开口解释他不是,又被莫名打断。
“宁康兄,缘何坐在地上。”从梁惠身后走出个一丝不苟地少年双手扶起宁康,又自认低位颔首以礼。
方知岁揶揄打量一起来的两人,八卦之欲熊熊燃烧瞬间盖过解释误会的心。
经过这两个月梁蕙死皮赖脸地融入他们这个大家庭,已经能做到最简单的眼神交流。
只见方知岁从宽厚背肌里露出个头,眼神翻动,意思是:你来参加诗集就是为了他?
梁蕙抬起高昂头颅,回以如沐春风的笑。
四个男人站在同个地方,武将文官一眼能辨认,武官强健修长,文官站其旁边就矮了一个头,白皙温和的脸蛋,单拉出来观赏性十足,但远没有肌肉男有张力。
梁蕙的长相艳美,眼尾微微上翘极具魅惑御姐范,腰肢纤细凹凸有致,配个肌肉男相得益彰,居然喜欢温文尔雅的书生类型。
人一旦有了观众,表演欲望不住升腾,宁康摸了下破相的脸怒目圆睁,“我要写诉罪状,状告你们诽谤殴打朝廷官员,清安郡主不守三从四德私养面首,呈至圣前讨个公道。”
众人:“……”
万籁俱静之际,“啪”一声脆响令众人瞠目结舌。
宁康另一张脸上出现浅红的指印,他不可置信道:“瑶儿,你居然打我。”
方依瑶无语凝噎,心说要不打你,明日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荒郊野岭当个无名尸首。
她平复心情极其冷静道:“宁康,我们没必要闹得那么难堪,好聚好散。”说完转身就走。
宁康跌跌撞撞寻着那道身影去。
方知岁锤了把炸毛的兄长让他保护点去,免得宁康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方寄远左右为难,但还是犟不过她,走过陆尘寂身边重拍两下他的肩,警告意味斥向温浅的笑。
“温束走吧,留给清安郡主足够的空间。”梁蕙见戏结束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款款而去。
另一侧集市恢复热闹景象,与曲水流觞隔着一道透明屏障,无人敢越界半分。
方知岁脸皮薄,有过贴身侍卫的事被攻略对象知道,还被当作替身,她有些无地自容。
面具之下看不见神情,只瞧见那嘴角淡薄冰凉的笑,猫捉老鼠般令人胆寒。
她解释道:“那贴身侍卫是个侠客,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肆意潇洒着,我确实喜欢过他,但已经是过去式。”
陆尘寂呼吸一窒,上扬的嘴角不动声色降了下去。
方知岁捡起刀鞘,拿着匕首在流水槽里清洗,水流清凉带走些燥热,她轻舒了口气道:“王爷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溅出的水滴宛如火星点燃了引线,在惘然的空旷处绽放出无限绚烂的烟火,转瞬即逝。
树叶空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紫藤花银灿的绣线上,反射出的星星点点是世间最美好的温暖。
就是太美好了,让他更想埋藏有关陆炎的过往。
——
“郡主,二小姐派人来催了。”妙书把又躺回去的郡主拉起来,利索给她转个向扶起身,另外两个婢女眼疾手快托住。
妙书一边为方知岁穿衣一边苦口婆心道:“郡主莫要再为了看话本熬整夜,守夜的婢女到现在还未起得来。”
经过四个月养病周期,方知岁不再瘦骨嶙嶙,脸上可见的肉了起来,皮肤跟婴儿般愈发娇嫩。
上点妆色,犹如悬挂雪山之巅的冰莲,诱发出涟漪的血色,遥望观止采撷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