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闻言撇了一眼,见阿肆目瞪口呆,解释道:“王爷身体为重,什么方式不重要。”
阿肆认同的叹了口气。
自从成为南骁王,他就如山巅云端般不败不伤的战神,仿佛没有痛觉,挫骨削肉也只是一晚便调理好,第二日不肯露出半分憔悴。
这几年,王爷真的用命在搏。
“邱将军。”士兵垂首站定,双手递上密信。
阿肆凑过去瞄了一眼,字从眼前飘过,他赶忙拉住要去禀报的邱昼,把信抢过,“你实心的脑袋只会把事情搞糟,为了兄弟们早日能休沐,我便揽此重任,独闯龙穴去了。”
但踏上书房台阶时脚不受控地停住了,敞开的门在他眼中不断扭曲旋转,踏进去生死难料。
“靠你了。”
邱昼忍着笑推了他一把,有风从头顶掠过,他敏锐抬眼,是一只鸽子停在屋檐。
特别的是——蓝尾。
单线暗桩。
眉头霎时展开,看来今日能睡个好觉。
“王爷现下蜚言猖狂,是否要出手干预。”阿肆眼抵脚尖,不敢抬头。
今早方知岁与叶盛城门相会一幕以线面般快速繁殖开来,什么版本都有,无非女子无德,狐狸媚男,对女子不善的言论。
陆尘寂撑额抑制着突跳,戾气从齿间溢出,说出的话无比寒凉:“这边说情投意合,那边又将人光明正大领进府中,她都无惧还需本王干预。”
阿肆懂了,吼声遵命往出走。
“站住!”
阿肆囫囵转过身,头始终不敢抬起半分,“王爷还有何吩咐?”
只听宣纸被粗暴拿起发出咻咻声,门窗大敞,却闷得心脏胡乱骤停跳起。
阿肆看得鞋尖开始旋起弯又扭正,不知几个来回,正当他眼皮开始打架时,忽然出现抹白。
是一张糊满墨的宣纸。
阿肆捡起来想看清写什么,脑袋上轰然压下沉声。
“滚!”
话音未落,阿肆已经手比脑子快地抄起纸就往外跑,待到廊上只见烛光,他展开纸傻眼了。
又不懂了。
纸上布满划叉和涂改,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内心挣扎,才在角落艰难写下“闭嘴”二字。
阿肆又不懂了,甚至感觉脑子像被添油加柴般烧得快要当场仰倒下去。
不是不干预吗?自从消情忘意后王爷的心思是越发琢磨不透。
但现在多想无意义,他要赶紧发布指令而后与周公骑鱼游天去。
书房内,陆尘寂双手撑额,眉头紧蹙,死摁住眉□□位试图压下烦躁。
凡闲时,脑袋就如生出荆棘缠绕疯狂紧缚,似要泣出血搅碎骨,然而全身又在叫嚣抵抗着。
那团雾彻底打破他这五年间打碎重造的理性,抓不住又放不掉。
他深吐口气,起身出屋。
陆尘寂的吃喝住行皆由阿肆经手,可屋外昏沉安静,连灯都未亮更别说人影。
他头疼地阖上眼,对着空旷沉声道:“火七备水。”
远处耳力极佳的暗卫:“……”认命跑去烧火热水。
跑了五个来回,才觉不对劲,院中寂静无声,哪里还有王爷的身影……
——
池中光影无边蔓延,一桩心事落地,无风也觉身轻。
美酒配明月,好友伴侧,方知岁心口淤堵的郁气随着浓郁的酒香纾解了许多。
“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拦你,呐。”
叶盛还未看清动作,桌上便赫然出现两张契书。
一张红契,一张地契。
他正欲张口,方知岁举起酒杯堵住了他的嘴,“别不妥了,不用有负担,去年便想着若你留在京中,就为你置办一处房产。”
“这是我的心意,请不要拒绝。”
她没有再看叶盛,抬头望天,脸颊微红,柔和眼神中月光微荡。
“我很感谢你撑过那段人间灰暗,让我能见到一个自由自在的你。”
在那个长到后面看完前面忘的原著中,叶盛连名字都不占字数,在唱京楼郁郁寡欢自我消亡。
叶盛就像她固执己见想拉住的芦苇,她不是救世主,但占据上帝视角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若芦苇在铜墙铁壁的保护下依旧微风可折,她完全没有信心搏出生路,幸好这条路走得还算顺畅。
叶盛斟满酒,轻嗯了声。
山河再美,不如少女一颦一笑,他没多大志愿,只愿常见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