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耀,闪着无比斑斓的光点落满黑色幕布,是宇宙赐予世间的慰藉,所有的埋怨在此时才得以发泄。
喝醉了的人不老实地翻过亭栏,醉晕晕的靠着柱子,稍有不慎,就会一头栽进池中。
叶盛在一旁手忙脚乱扶正她,不敢有过多僭越,循循善诱,“郡主危险,进来吧。”
“去他狗屁的命运,光折磨人不给喘口气的机会,真**没天理。“方知岁越骂越起劲,踩在栏上指天呸地的。
“有种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她发出豪言的一刹那,脚下一滑,眼前画卷在天旋地转。
方知岁脑袋晕沉,反应慢了无数拍,凉亭顶上的灯笼摆荡着,她却感觉没摔在坚硬地上,而是被狂风卷席裹挟在中心动弹不得。
肩膀处似有摧毁意味又生生压制的力道,眨眼一瞬,她对上了一双海浪汹涌睥睨孤舟的眸。
叶盛伸半空的手悄悄垂落,无声跟上晃动无章的影子。
“王爷!”妙书看见踹门而入的人,惊诧不已,接着退出去吩咐人去煮醒酒汤。
叶盛听此顿住脚步,院中的奴仆对此习以为常,叶盛看着那轻车熟路消失在主屋的身影,不禁想到传闻。
原来他早已错失良机。
陆尘寂大步绕过屏风,怀中的人还在挣扎,他很想把人扔上床,但看见床榻上单薄的绸被手臂一紧,轻放下。
感受到床榻上舒服的香气,大喊着要不醉不归的人猝然乖顺的像只小猫窝进枕里。
眼见呼吸逐渐均匀,陆尘寂大手搂起那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桎梏在他身前。
“呃……呀。”方知岁觉得自己昏沉沉睡得正熟,忽然被飓风吹起摁在了个墙上。
她无论如何都推不开这卡着她的硬墙,恼意烘出:“痛……脸痛。”
说完碾压之处稍稍缓和些,方知岁大胆睁开眼,企图在昏暗中得到身在何处的讯息。
此时手也不安分的在墙体摸索起来,起起伏伏,像水感墙,下一刻手腕上凉感突袭阻止着她在梦境中的自由度。
耳廓和脸随着浓重的低声震颤着,好似虚空中有恶魔低语,声音飘忽似从齿间挤出,极其不善。
“你究竟想在我这得到什么东西。”
好熟悉……
她呼出口气,嘟囔道:“怎么每次都梦到你。”
陆尘寂本想撒手离去,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因这句话顿时焦躁不已。
“谁!”他抓起昏昏欲睡的少女,企图在她醉憨的脸上看出什么。
“你这个……大木头、傻木头、蠢木头、陆……陆炎。”
陆尘寂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内心波动起伏,躁乱不已。
为什么?
他在暖澄中盯着捉摸不透的人,她瘫在他臂内,双眼迷蒙着回望着他,微微吐气,带着酒气的味道侵入他的味蕾。
他收到蓝尾密报时不明所以,上面该是敌国机要或朝堂暗动,竟变成女儿家见了何人、吃了何物、心情何感等无关紧要的杂事。
因此他断定方知岁定有见不得人且关乎大祁的秘密,才引得他如此关注。
急忙赶来,倒是见她与男子对桌畅饮,好生快活,半分有用讯息没得到,倒是听了许多无厘头的漫骂,正想抽身离去,可身体本能比脑子快,疾步抱稳那摇摇坠下的花枝。
斜眼瞥去,她带回府的书生柔弱不堪,要真摔,骨头都得碎半截。
但此时情绪裹挟住理智,由不得他深思种种疑点。
一边与他闹出绯闻,一边收揽裙下之臣,现下昏迷不醒还记得撩拨他。
陆尘寂松开那滚烫的腕,慢条斯理地拂过她的下颌,随即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向上抬,“方知岁,靠近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酒后吐真言,他偏执狂躁地想从她嘴中撬出些什么。
方知岁似乎有一刻酒醒,睁大眼睛,眸中映满想念的面庞,只是一瞬,那抹亮色又深埋下去。
喝醉的人行为总是毫无章法。
嫣红的唇角弯起醉人的笑,手指从那峻峰的鼻梁缓缓滑落,颈部收束处停住,绕过衣襟,在某处振奋鼓动的地方轻敲了下,轻轻贴上去。
“是心啊,我一直以来都只想要你的心,但是……”她吸了下气,吼道:“陆尘寂,你就是……超级无敌大混蛋,玩弄我的感情……大混蛋!”
他眉头紧拧着,在那酡红的双颊盯了片刻,愤然撒手,“喝醉还如此花言巧语,方知岁你当真好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方知岁身子没有瘫软下去,而是直起身推开了陆尘寂,扒着榻边一直吐。
淡淡的血腥味在屋内馨香并不突出,但离得过于近,又在酒味烘托下愈发明显。
“好臭,呕!”
“……”
…………
阳光热烈而大方的振奋着萎靡一夜的人间,也照着宿醉的酒鬼头疼欲裂醒来。
妙书拿着帕子搭在碗下,小心喂着醒酒汤,“郡主,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方知岁问:“发生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