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昨晚喝太多,导致现在脑袋空空,完全断片,她揉了揉脑袋,袖上隐隐飘着一股味道,凑鼻闻了下。
喉间猛地涌上呕意,干呕不止,她接过温水喝尽压下些干涩才缓过来。
自春苗过后,方知岁便闻不得血腥味,就连类似的铁锈味也不行。
她伸了个懒腰,脱掉外衫往盥洗室去,“把床单被套全换掉,一股难闻的腥味。”
妙书嘴唇紧抿拢起被褥,终于知道昨晚王爷的脸为何如此之黑了。
一个时辰,方知岁在婢女们紧锣密鼓的装扮下按时出府。
府外骏马昂首,一匹通身雪白的马在光下熠熠发亮,一眼夺目。
“这匹马何人的?”方寄远目不转睛盯着,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他怎不知家中何时得了匹如此上品的汗血马?放眼整个大祁,这样的马也不超五匹。
他抬手想去摸,怎料马脾气大发,打了个响鼻扭过头,往旁边稍了稍。
“是我的,它不喜欢除我以外的人碰,哥哥小心点,它脾气可大了。”
一抹光彩的红色身影翩翩而来,打掉了方寄远不断试探的手,紧接着走上前去安抚被冒犯的守岁,轻声道:“没事啊,你长得漂亮,所以他才想摸摸你,没有恶意的。”
方寄远正想说一匹马听得懂人话吗,就见白马如通灵性一般瞥了他一眼,随后温顺地蹭了蹭方知岁的脸。
好似在原谅他……
“从哪得的这么匹好马?”
方知岁侧目,眉头微挑,“你猜猜。”
方寄远指尖轻弹,敲在添了花钿的额上,“没大没小。”
守岁不喜有人对自己主人动手动脚,当即踢踏两步弯下脑袋挡在其中,不满地哼气打在那手上。
“兄长,若再闹,守岁可就撩蹄子踹你了。”一声笑从后方传来,方依瑶款步而来。
春苗之事尚过不久,可临山骑射乃氏族活动不可作罢。
她本应从郊外绸庄直接往临山去,想起姐姐近日失神无魄的模样,清晨赶回。
守岁的来历若无隔阂倒能侃侃而谈一番,现下谈起不合时宜。
方寄远听见骏马的名字哪还不懂,眉头蹙起,“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好儿郎千千万,世家没有,兄长军营中也有。”
他可得了些消息,那人醒来之后便如忘了红尘回到先前那般寡欲无情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刚有去比武之意便被方知岁拦下。
他都不知陆尘寂有何好,还不如那侍卫。
闻言,两个妹妹皆不可置信的望向口出狂言的兄长,似是瞧见石头缝中蹦出猴子般不可思议。
“口出什么狂言,先将自己终身大事搞定再说吧。”方知岁猛锤过去,拉着还未反应过来耳却先红的方依瑶上马车。
南骁王府当真度过了一个久违的休闲夜晚,今日又遇骑射,皇后娘娘谕旨,凡京中未婚配官员子弟皆要参加。
这于南骁王府来说不亚于休沐。
阿肆欢快的将马鞍套上马厩最里的黑马,还未扣紧便听身后冷声有话:“带屠火。”
屠火身形魁梧比其他马高半截,听闻主人的话瞬间欢快起来,长吁声催促着阿肆套马鞍。
阿肆在旁踌躇片刻,不情不愿换过去。
套马鞍的手一顿,提议道:“王爷今日不过简单骑射,带屠火是否有些大材小用。”
陆尘寂哂道:“它数月不曾驰骋,四肢都被养退化了。”
阿肆点头应承着,心里却默默祈祷清安郡主千万别带守岁。
临山是座矮山,四处辽阔宽敞,只围出一片区域供贵人们休憩观景,其余任马奔驰。
少了长辈管教,氛围轻松愉快。
方知岁今日一身琉璃红裙,金钗红芍,本就不为骑马也不善打交道,跟宁为涵闲谈着得知有处花海在山腰处,人迹罕至。
她不愿在此强颜欢笑,让人传了话给方依瑶和梁蕙,自己则拉上守岁边走边赏景,惬意无比。
天万里无云,阳光明朗,浓密林间影影绰绰花红柳绿,偶有溪水伶仃打散花田燥热,靠近此处心也静了几分。
方知岁放了缰绳嘱咐了守岁不可损花,它总是很懂主人的心思,竟真的在花海边来回疾跑,不压一花。
繁密树下少女寻荫而立,微风拂动沁凉纱袖,温热的肌肤得到缓和,终于有心欣赏起面前大自然的生命。
不是温室中精心养育的娇花,是在历经无数寒冬严夏和风雨磋磨绽放的顽强生命,它们互相取暖、彼此鼓励。
无名野花,自强不息。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光照交界处停住,微微倾身,闻闻野花的芳香,清淡几近无味。
意料之中,成片的花海能掩藏踪迹不为人所追,便不会万里飘香。
意料之外,不远处有人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